窺見宋式生活,汝窯“宋流”的標本

藝術商業封面故事2018-01-07 20:15:46

中國自古有君子佩玉比德的文化傳統,汝窯特有的玉質感和內斂的寶光符合文人的審美標準,一經問世便為歷代皇室珍藏。直到如今,能夠收藏一件傳世量稀少的汝窯也成為了瓷器愛好者一生孜孜不倦的追求。《藝術商業》1月刊“昂貴的汝窯”就邀您共賞那些稀有的美麗。



經濟發展伴隨文化自信的提升,在中國,還有文化復興。於是,傳統迴歸,國學中興,古法流行。

 

相比“酷秦爛漢髒唐亂明”,享國祚三百二十年的“弱宋”因繁華且寬容而備受今人推崇,並利用歷史文獻和文物“重構”了這一榮耀時代,也有了“宋代GDP佔全球GDP的80%”“宋代審美領先世界千年”的輝煌。宋式生活儼然成為部分中高端人群的追求,張擇端《清明上河圖》、王希孟《千里江山圖》的展出都成為社會關注的文化事件,汝窯天青釉洗加冕中國瓷器拍賣之冠為勃興的“宋流”增添了新的依據。


極簡的審美


汝、鈞、官、哥、定,汝窯為宋代第一名窯。關於汝窯,歷代文獻多有記載,如南宋詩人陸游《老學庵筆記》載:“故都時,定器不入禁中,惟用汝器,以定器有芒也。”葉寘《坦齋筆衡》記:“本朝以定州白瓷器有芒,不堪用,遂命汝州造青窯器,故河北、唐、鄧、耀州悉有之,汝窯為魁。”(編者注:故宮博物院研究員呂成龍認為此理由不成立。“有芒”就是瓷器口邊沒有釉,但皇帝完全可以下令燒“無芒”的瓷器,所以“棄定用汝”主要還是與徽宗皇帝的審美趣味有關。)明代戲曲家高濂《遵生八箋·燕閒清賞箋》稱:“汝窯,餘嘗見之,其色卵白,汁水瑩厚如堆脂,然汁中棕眼隱若蟹爪,底有芝麻花細小掙釘……又見碟子大小數枚,圓淺甕腹,磬口、釉足,底有細釘。以官窯較之,質制滋潤。”


北宋汝窯天青釉洗

直徑 13cm

成交價HKD294,287,500

香港蘇富比2017.10.3


天青色,素面無紋且多有開片,這種簡潔、雅緻被今人歸為宋代的極簡主義美學。汝窯之所以呈天青色,或釋為主流審美特別是宋徽宗趙佶信奉道教所致。道教主張道法自然,尚青色。宋徽宗自稱教主道君皇帝,傳說,他曾夢見雨過天青,醒後便下旨燒造“雨過天青雲破處”般顏色的瓷器,汝州工匠技高一籌奪魁,由此,天青色也成為汝窯瓷器的典型特徵。(編者注:有資料顯示,明朝謝肇淛《五雜俎》記載:“陶器,柴窯最古……世傳柴世宗時燒造,所司請其色,御批雲:‘雨過青天雲破處,這般顏色做將來’。”詩句原是周世宗柴榮對燒製柴窯的批示,後世逐漸附會為宋徽宗的夢中之景。)

 

時尚也好,傳說也罷,工業產品尤其前工業時代的手工業產品受制於工藝。從兩漢三國的濫觴、兩晉南北朝的初興、隋唐的發展,到宋代 臻至巔峰,青釉瓷器走過了千年歷程。

 

社會審美意趣確實能促進工藝進步。“溫潤如玉”是人們對北宋汝瓷的評價,作為尚玉之國,中國玉文化源遠流長,人格化的“比德於玉”、追求玉質玉感等深植民族心理。在宋代,青釉瓷器因符合社會主流審美觀而受到追捧,皇室更將之提升到了尊崇地位。明清兩代,多有仿汝製品。

 

傳世汝窯瓷器有水仙盆、洗、碗、盞託、尊、盤、紙槌瓶等20餘種器形。考古發現使汝窯新增了薰爐、套盒、梅瓶、方壺、水碗、大盆、板沿盤、蓮紋盞託和刻花鵝頸瓶等20餘種器形,且裝飾花紋,以蓮紋最常見,更有鳥、龍等雕塑。


汝官窯燒造盛期在宋哲宗元祐元年(1086)至宋徽宗崇寧五年(1106);也有學者認為歷宋哲宗(1085-1100在位)、宋徽宗(1100-1125在位)兩朝,時長40年。


北宋汝窯天青釉葵花洗

成交價 HKD 207,860,000

香港蘇富比 2012.4.4


極致的收藏


宋畫、宋瓷、宋書向為頂極收藏,體現著收藏的極致品位。

 

汝瓷為歷代公私庋藏的重器,南宋時已“近尤難得”。清代乾隆皇帝不僅痴迷汝窯,還將詩作鐫刻其上。在已確認的北宋汝窯瓷器中,鏨刻乾隆帝御製詩者22件。

 

改革開放後,文化斷層造成了中國內地審美取向的變化,反映在價格上,就是宋代名瓷常抵不過明清官窯青花瓷和彩瓷。在迄今拍賣成交的19件億元瓷器中,元瓷1件、明瓷5件、清瓷10件,只有3331件宋瓷,佔比不及1/6。拍賣是公開、可查的交易平臺,從1940年5月至2017年10月的77年間,有8件宋代汝瓷被10次拍賣。

 

北宋汝窯天青釉長頸賞瓶,是英國收藏家喬治·尤莫範潑洛斯(George Eumorfopoulos)的舊藏,1940年5月28日在倫敦蘇富比以編號135售出,今收藏在大英博物館大維德中國藝術基金會。北宋汝窯天青釉水仙盆,口沿飾金,以倫敦蘇富比1959年3月17日編號26、1970年2月24日編號1上拍,安宅家族捐贈給日本大阪市立東洋陶瓷美術館。

 

北宋汝窯天青釉圓筆洗,1980年4月15日倫敦蘇富比以編號140售出,由香港收藏家羅桂祥基金捐贈香港藝術館。

 

北宋汝窯天青釉洗,直徑13釐米,1982年6月15日以倫敦蘇富比編號252售出,原藏臺北鴻禧美術館,後轉手樂從堂曹興誠。筆洗釉如凝脂,器形巧致雅絕,內底有積釉,外底見三芝麻花細小支釘。2017年10月3日又以香港蘇富比編號5上拍,經過20分鐘30口叫價,最終以2.9429億港元(約合人民幣2.4426億元)創中國瓷器拍賣紀錄。

 

北宋汝窯天青釉盤,直徑17.5釐米,民國初年為古董商盧芹齋收藏;後入美國史蒂夫·姜肯三世(Stephen Junkunc III)家族舊藏;1992年12月3日以紐約佳士得編號276上拍,香港收藏家區百齡以154萬美元(約合人民幣849.29萬元)競得。

 

北宋高麗翡色青瓷 五瓣花形盞託

寬 17.8cm

成交價HKD5,175,000

嘉德香港2013.4.5

 

北宋汝窯天青釉盤,直徑7.2釐米,似經過火燒,口沿殘損,美國史蒂夫·姜肯三世家族舊藏;2006年3月29日以紐約佳士得編號401上拍,以6萬美元售出。

 

北宋汝窯天青釉葵花洗,直徑13.5釐米,英國阿爾弗雷德·克拉克夫婦(Mr. and Mrs. Alfred Clark)舊藏,原為一對,此件約1976年前入日本繭山龍泉堂,另一件由克拉克夫婦1936年贈予大英博物館。2012年4月4日以香港蘇富比編號0101上拍,以2.0786億港元(約合人民幣1.6899億元)成交。這是中國市場出現的第一件傳世汝瓷。宋代汝窯瓷多圓口,少見花式,公私出版中,與此洗相似者,僅見1件尺寸較小的出土殘器。

 

北宋汝窯天青釉葵花式洗,寬 17. 8 釐米,2013年4月5日以中國嘉德(香港)編號0414、估價60萬~80萬港元上拍,日本收藏家和拍賣行標註“12世紀高麗翡色青瓷五瓣花形盞託”。古陶瓷鑑賞家毛曉滬先生觀後認為是宋代汝窯洗,以517.5萬港元(約合人民幣415.04萬元)中標。其後,毛曉滬邀請故宮博物院、首都博物館、韓國中央國立博物館、韓國京畿道陶瓷博物館、浙江大學等古陶瓷鑑定專家研討,又檢測了胎質、釉質的XRF熒光光譜,北宋汝窯器的結論得到了認可。

 

另外,與汝窯有關的張公巷窯產品亦有拍賣。2016年6月1日,香港佳士得以估價800萬~1200萬港元拍賣了購自日本的北宋張公巷窯青瓷長方盤,但流標。

 

北宋汝窯天青釉水仙盆

高 5.6cm

寬 22.0×15.5cm

重 656g

大阪市立東洋陶瓷美術館藏口部有殘缺,進行微量切削後加扣修整。底部有 6 個支釘痕

 

1992~2017年的25年間,宋代汝瓷拍賣價格從154萬美元升到了2.9429億港元,貨幣膨脹的背後是學術研究。除了科學考古發掘外,還有展覽的推廣之功,如2006年12月25日至2007年3月25日,臺北故宮博物院舉辦的“大觀-北宋汝窯特展”;2009年12月5日至2010年3月28日,大阪市立東洋陶瓷美術館聯合河南省文物管理局、讀賣新聞大阪本社舉辦的“北宋汝窯青磁―考古發掘成果展”;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8月31日,北京故宮攜手英國大英博物館、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寶豐縣文物管理局、上海博物館、天津博物館、吉林省博物院等舉辦的“清淡含蓄—故宮博物院汝窯瓷器展”。這些高水平的汝窯瓷器展及學術研討會,普及了知識,搭建了研究平臺,對收藏界具有引導作用。

 

汝瓷知多少


北宋汝窯瓷器如今存世多少呢?

 

這是一個30年的歷程。

 

北宋汝窯天青釉托盤

口徑 18.7 cm、高 1.5cm

美國波士頓美術館藏

 

已知統計汝瓷最早的是學者G . S t . G . M .Gompertz:1958年海外收藏31件;著名古陶瓷學者汪慶正先生據全球出版資料,1987年統計為65件,1991年修正為69件;2009年12月,日本大阪市立東洋陶瓷美術館舉辦汝窯青瓷特展,陶瓷學者出川哲朗統計的汝瓷是70件。

 

文 / 朱威

圖片提供 / 香港蘇富比、嘉德香港

 

《汝窯“宋流”的標本》節選自《藝術商業》2018年1月刊,有刪減,點擊下圖瞭解雜誌詳情。新刊已上架,購買雜誌請點擊【閱讀原文】

 

《藝術商業》2018年1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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