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騷」男人終於要紅了

毒舌肉叔肉叔2018-01-11 22:26:29

本週最熱門綜藝,《聲臨其境》無疑。


邀請四位上臺,考驗他們的臺詞功夫,PK配音。


上週末的第一集,出場演員就不簡單:


鹹魚翻身潘粵明、“潤”倒觀眾週一圍,還有四位中唯一的女角張歆藝。



但以上這幾位,都被名氣略遜一籌的前輩演員,“豔壓”了。


話劇選段說來就來;掌握多國外語,張嘴就是英文+俄語+法語+西班牙語混搭,讓全場聽得24K純懵逼——聽不懂嘛。



其他人給角色配音,最多換個腔調和口音,他倒好,直接換了一種語言:


一來就給經典譯製片《魂斷藍橋》配,示愛ing的男主眼神有多布靈布靈,你捂著眼睛都能感受到。



第二段配《功夫熊貓》,發音方式變“輕盈”,英文流暢如母語,胖胖的熊貓在右邊畫面裡竄跳,趙立新整個人也仿似熊貓附體。



但肉叔本人覺得最有神的,是趙立新配《大話西遊》的話嘮唐僧,你聽聽,簡直“原配”——




三個角色,完全聽不出來是同一個人。


觀眾看完紛紛表示要獻上膝蓋。



趙老師,你這是要火啊!


所以,我們今天的主角,趙立新老師,請上前就坐。



看《聲臨其境》就知道,這個明著騷的“花樣男子”


1968年的趙立新今年整50。


其他中年男演員,多穿素色、深色,趙立新卻愛穿花衫、戴禮帽。看他上《聲臨其境》這一身,毛呢西服+垮襠褲+中筒靴,精不精緻?



根據@火星試驗室,趙立新在劇組拍戲,還會隨身帶十幾個箱子,裝滿各種酒杯——


在酒店房間,他會“把檯燈放到地上,蓋上一塊紅布,屋裡就有了光韻”。


不光“騷”,還“傲”得很。


杜海濤說,你就是來秀才藝的啊!趙立新回:“我的才藝還需要秀麼?”


一點也不謙虛。


但他“傲”得有資本——


擁有莫斯科國立電影學院的碩士學位,還是首個考進瑞典國家大劇院的中國人。能編、能導、能演、能配音,還能主持,領域涵蓋舞臺、大銀幕和小熒幕。


“全能學者型”演員。


但也是奇怪,帶著這麼一張出眾的臉、這一身出挑的風格,他硬是可以消去身上的稜角和精英氣息,適應、融入各種完全不同的角色。


《重返20歲》裡在媽媽和老婆中間左右為難的普通家庭男人。



《芳華》裡的政委。



《羋月傳》裡巧舌如簧的張儀。



當起主持人來,又完全變成樸實的衛視style。



還有《大明王朝1566》的沈一石,《繡春刀》的韓曠,《英雄曹操》的曹操,《開天闢地》的蔣介石,《全民目擊》的司機,《於無聲處》的助理工程師陳其乾……


看完上面這四張圖,你現在還能回想起方才那個花樣精英男子來嗎?


這種融入和適應,跟他的經歷有關。可以說,“融入”和“適應”,幾乎是趙立新前半生的關鍵詞。


趙立新,一個出生成長在河南鄭州的山東人,1986年考入中央戲劇學院。大二的時候,又因為成績好,被保送到前蘇聯學戲劇和電影。


1989年趙立新在前蘇聯街頭拍片


90年代初,碩士畢業的趙立新又去到了北歐瑞典,考進瑞典國家大劇院。


從鄭州到北京,再從中國到俄羅斯(蘇聯)再到瑞典,正如他在《聲臨其境》裡的“一鳴驚人”,語言一直是這個山東人生存、過關的武器。


考中戲的時候,趙立新連小品是什麼都不知道。


怎麼拿下藝考面試的呢?靠一張嘴。


趙立新從初中開始讀金庸。面試現場,他聲情並茂地給考官說了一段《書劍恩仇錄》。


趙立新在去年播出的《射鵰英雄傳》出演洪七公


這也行?


行的。


接下來再把文化課考試過一過,幾個月後,趙立新就收到了中戲的錄取通知。而當年中戲在全國,僅僅招十人。


1988年到了前蘇聯,又遇到語言關。


當地人不講英文,除了得儘快掌握當地語言幫助日常溝通外,他還得通過莫斯科電影學院的全俄語考試,否則就得回國——中戲尖子生要是沒考過被送回國了,那多沒面子。


8個月,是他拿下俄語的時間。


莫斯科留學時期的趙立新


九十年代初,去到瑞典。在瑞典國家劇院,他先演了個沒臺詞、站在角落裡的魔鬼,說白了就是跑龍套的。看著當地演員在不遠處滔滔不絕說著臺詞,趙立新心裡很羨慕。


跟當地人搶飯吃,沒兩把刷子怎行?


於是,用4個月的時間,他學好了瑞典語。第二個角色“晉升”配角,用瑞典語演出,第三部戲是中世紀經典《塞萊斯蒂娜》改編,他已經是當中的男主角。


趙立新在瑞典演話劇的舞臺照


語言幫他適應和融入新環境,也煉成他的臺詞功夫。


2016年話劇《大先生》裡,出演魯迅的趙立新跟傀儡和人偶對戲,有一段表達憤怒的戲,需要用多種方言演出,他將東北方言、上海話、河南方言都說了一轉。


《大先生》現場照


拍《建黨偉業》,他演陳獨秀的祕書和翻譯楊明齋,有好幾頁臺詞,且是中俄語夾雜。(結果被刪到剩下幾秒)


演蔣介石,不刻意做特型化妝,只是簡單地墊了個牙託黏個眼皮(蔣介石單眼皮),但演出神髓——除了對蔣的經歷心態研究揣摩,還靠那一嘴練熟的寧波普通話。



演諜戰劇《於無聲處》,他又換了一口熟練的上海普通話。



為了這個叫陳其乾的助理工程師,趙立新沒少練習語言,還老抓著上海朋友提問。


語言練熟了還不夠,說臺詞還有技術。


陳其乾的設定,一個不得志、不甘心的精英工程師。


趙立新一出場,就為這個角色定調。


戴著斯文的塑料框眼鏡,白色V領毛衣,對胡軍這樣自我介紹:


暗度陳倉的陳

樂在其中的其

扭轉乾坤的乾

陳其乾



一看這遣詞造語,就知道是讀書人。


三句話像發射小鋼珠,幾乎不停頓地噼裡啪啦彈出。


但又在“扭轉”二字上稍微施力,而後略停頓,才說出“乾坤”二字。


三句話,重在“扭轉乾坤”——一個腹中有墨水、有自信,且渴望被髮掘的工人形象就這麼出來了。


說到趙立新,業內人對他的臺詞功力是讚不絕口的。


出演話劇《大先生》,臺詞三萬七千多字,現場沒有提詞器,就令周迅大吃驚。


背東西

本來就是一個

對演員最低的要求了



《羋月傳》編劇還這樣評價他:


演員們都在抱怨臺詞難,只有一個人樂在其中,就是趙立新。而且趙立新不怕臺詞難,就怕臺詞不難。


但趙立新好的何止臺詞。


還是《於無聲處》的開頭。


陳其乾開始摸胡軍的底。


聽薛大姐說 你剛調進廠子的

從哪裡啊



問話全過程不擡眼,三分玩味,四分不屑,還有三分戒備。


胡軍答西北。


他先搖頭兩下,再突然一擡眼。


你不是從西北來的




一副“我就知道你這人不老實”的自信和鄙夷。


連著先頭的自我介紹也就一兩分鐘的戲,我們就能看到這是一個懷才不甘、小心多疑的知識分子,也能知道“這人日後必有戲”。


應導演張黎之邀,出演《大明王朝1566》的商人沈一石。



他理解,這是個“表面儒雅,內心苦楚”的人。


於是他建議減少角色身上的商人氣質,製造反差,並給人物設計了標誌性的小動作。


講話時雙眼斜視,說到關鍵時,猛地一提嗓音。



內心矛盾,謹慎小心,又心有不平。


巧,這兩個肉叔比較喜歡的趙立新的電視角色,都呈現出一種與時代逆行、內外矛盾的悲情特色。


《於無聲處》的陳其乾,是個精英。


但卻發展不順,在車間工作,老要忍受能耐不高的同事的呼喝。幾度被器重又被排擠——


說到底,在這工廠,再有能力都不能算數。



接連失望後,他走向了認可他能力的特務組織,正式成為劇中“反派”。


《大明王朝1566》的沈一石也類似。


富甲一方,腹有詩書,還懂音樂。


然而在那個奸黨橫行,民不聊生的時代,他也不得不攀附、周旋於權貴,甚至送出自己愛的女人。


最後留信自焚,訣別於世。



有能耐,卻被所處的時代和局勢擋了路


這何嘗不是趙立新自己的經歷?


2002年,他為了愛情和當年的老師,開始在中戲任職,當時還是部分時間在瑞典;2006年才徹底迴歸國內。


回來的時候,帶著一腔熱情,想給內地的戲劇帶來一點新的東西,一點變化。


然而……


話劇界急功近利,又不思進取,不是莫名其妙的段子型喜劇,就是《茶館》《茶館》《茶館》,老舍看了都要生氣。


想說自己做話劇吧,被投資人當場潑冷水,“誰看啊?”


真自己做了話劇,果然慘。2006年《我的祕密生活》上座率僅僅過半,原計劃演20場,最後只能演到15場。


讓他失望的還有觀眾,在俄羅斯(前蘇聯),民眾生活再不好,都會留點錢看歌劇舞臺劇;而在內地,他表演正要準備情緒爆發的時候,穿得很漂亮的觀眾會在劇場裡噠噠噠地跑。


他不懂了,“這麼好一道菜,怎麼就沒人欣賞”。


話劇難做,他漸漸妥協,演電視劇,拍電影。


一開始還接下不少歷史正劇(《大明王朝1566》《走向共和》《中國往事》),這幾年,好的歷史正劇也少了,他開始演諜戰和其他題材的劇。


甚至,還出演了一部《青雲志》。



嗯,回國沒幾年,自己喜歡的戲劇市場還沒起來,電影電視又變成了流量的天下。


演技,反而成了錦上添花。


《羊城晚報》採訪


這十幾年的歷程,不難看出他心態的變化。


一開始教書、演劇,想推動內地戲劇前進:


國外的戲劇都走到那一步了,我們別再躺在某些戲上沒完沒了。


後來發現戲劇在國內市場小、沒人看,所以去演更有影響力的影視劇:


我選擇拍影視劇的原因,一是因為原來排話劇傷過我一次心,所以憤而離去,二是我發現,在觀眾心中,話劇市場跟影視劇市場的地位差別太大了,這直接導致了資源享用的差別,導致了影響力的差別。


在俄羅斯和瑞典,觀眾找上來看他的戲;回到國內,趙立新卻需要自己找到觀眾。


然而電影電視市場的亂,超出他的想象。


對著採訪鏡頭,他直言“廉價電影太多,把觀眾搞低級了”。



被人問怎麼不拍歷史正劇了,他怒回:“哪有優秀的歷史正劇可演?Where?”



面對這個時勢,趙立新顯然矛盾。


一方面,不得不順應。


你們也發現了吧。


趙立新老師,最近上不少綜藝(當然也是好的綜藝),接下來的兩年,也有不少待播的主流劇。



一方面,他心裡依然懷著理想主義的傲氣和憤怒。


懟行業抄襲現象。



對部分演員的“面癱演法”也直懟不諱。



他有過困惑,又不想一直就這麼妥協下去。


但也慢慢想通,跟形勢和解,“曲線救國”。


世道不由人,乾脆自己也順著這勢,先伏著,等哪天自己有足夠的資金和號召力,再去任性——


乾脆在影視劇上做純的資本市場,反正這個利益大,毫不誇張也不必迴避地說,是戲劇的成百上千倍。而在戲劇上面,我就一定做我喜歡的。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有這個號召力,想做一部戲的時候,不需要妥協,本來是張三配李四,結果成了王五配趙六,我想聚得起所有我想要的演員搭起一個班子。——《三聯生活週刊》2016年第23期


現在這個趙立新,是一番妥協退讓的結果。


或許他是想在這個過程中慢慢地積蓄力量吧。


有才華的理想主義者,遇上了不重視才華的時代。


就是不知道他何時才能達成“不妥協地做一部戲”的願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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