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子建對談阿來:《候鳥的勇敢》裡的啟示和救贖

人民文學出版社2018-05-14 23:57:30

左起:應紅、、阿來


“寫過《群山之巔》之後,我又回到了這樣一片故土,我依然情鍾於這片土地,依然能在這片土地裡面發現當下生活我們所面臨的焦慮、矛盾、不公、歡笑、堅忍、眼淚等等這一切,這就是我們的生活,這就是我們的人生,我們誰也逃避不了,我們五味雜陳的生活、我們酸甜苦辣的遭遇等等,我們人生的遭際。”

——遲子建


遲子建×阿來新書朗讀首發會

時間:2018年5月9日19:00-21:00

地點:蓬蒿劇場

本文為速記節選


應紅(副總編輯):《候鳥的勇敢》是一部大概八、九萬字的中篇,也是遲子建最長的中篇小說,實際上,你說長,剛才我們大家都聽到朗讀了,它的容量非常的豐厚,篇幅實際上還是不長的,在這樣的容量裡面她依然寫了東北黑土地的現實人生圖景,展現了一個非常高的敘事的水準,這是她的功力體現。

 

遲子建的文字有她獨特的魅力,她非常有力度,想了半天她的特色,也許不太準確,她的作品非常的“淳”,和這個“淳”能搭在一起的詞,有淳厚、淳樸、淳美,這幾個字放在遲子建小說裡面會非常明顯。

 

別的我就不想多說了,最後我想說,人民文學出版社的一個重要的任務,就是要出版我們當代的文學精品,我們不光追求一種量,還更希望有一種質,我們要更多地出版像遲子建《候鳥的勇敢》這樣的精品力作,謝謝大家,我就講到這兒。

 

趙萍(人民文學出版社當代文學編輯室主任):謝謝應總。今天還是一個比較輕鬆的氛圍,剛剛真的是感謝各位的讀者,我想大家既是觀眾也是參與者,既是局外人、也是局中人,剛才每個人都當了一回主角,感謝大家用聲音來展現遲子建文字裡的美感,用朗讀分享文學的質地。

 

大家有沒有看過蘇童老師寫過一篇文章?他是這樣說的,大約沒有一個作家的故鄉會比遲子建的故鄉更加先聲奪人。他每次看到電視裡面放北極村雪地的風光和專題片都會想到:遲子建竟然生活在這種風光裡。我想,今天的嘉賓阿來老師是中國的作家裡面最不用羨慕遲子建老師的了,他成長於在西南藏區阿壩州的風光裡,我就想第一個問題問阿來老師,作為西南“先聲奪人”先生,您怎麼看待遲子建老師東北的“先聲奪人”女士,怎麼看待她最新的作品?

 

《候鳥的勇敢》朗讀與對談現場


阿來:我最早是在雜誌看到《候鳥的勇敢》,我從上海回成都,別人送我的一本雜誌,裡面有這部小說,還送了我一本據稱很燒腦的懸疑小說。結果飛機稍微晚點了,我把那本書就扔了,因為我看了前一部分,我想這部分小說有什麼燒腦?我肯定猜得到它的結尾,翻到結尾果然是我猜的結尾。三、四十萬字的作品,而且沒有據稱的那麼燒腦。於是我就看雜誌上的《候鳥的勇敢》。


我覺得這個看起來倒是不燒腦,但是很暖心,故事一層一層地展開,如果從結構上來講,我覺得就像組織比較豐富的交響曲,大家聽西方的交響樂會知道這是第一主題、第二主題、第三主題,一層一層地開始呈現。

 

這部小說很豐富,第一層講事情,我們終於在中國的一部小說裡面看到了一片山野、一個地方的完整事情,從金甕河的開河到重新封凍。在這個過程當中我們看到第二層,展開了自然界,自然界的生命形態,而且這個自然界分兩個層級,一個是植物的,草、樹、花,它們抽枝展葉、萌發,然後到夏天再到冬天完成生命週期,這就是輪迴當中。鳥的世界跟人的世界,候鳥和留鳥,候鳥就是到時候要飛走的,當地還會留下不飛走的鳥,那種鳥叫留鳥,所以是展開了一個鳥的世界,這也是一個生命的世界。

 

我們經常講眾生平等,過去古代人講眾生平等,說生命都是平等的,我們中國人認為我們所謂眾生平等是人跟人的平等,其實我們是把我們生活的環境中的動物和植物排除在外的,但是佛經裡面講的眾生平等是說所有一切眾生,為什麼眾生平等呢?因為來源是一樣的。這已經有三個層次了,在這上面展開了人的層次,人的層次先是一個小小的管護站,兩個人後來是三個人,對面又出現了一個尼姑庵,順便表揚一下,能寫尼姑的私生活寫這麼好是非常難得的,不管是雲果還是德秀師傅,這是順便說,不能主要說。

 

背後還有一個更大的存在——瓦城,那就構成一個社會了,也是支配尼姑庵、管護站它們之間的關係。馬克思說什麼是社會呢?人跟人的關係就是社會,那麼相對而言,為什麼說這部小說好?就是層層的“交響”,我們經常說有交響,讀中國的小說有時候自己有一點不滿意,而且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喜歡遲子建的小說,順便也喜歡她這個人,就是因為她的小說裡面有自然,中國很多小說裡面只有人跟人的關係,沒有自然界,就好像我們只是生活在所有複雜的人跟人的關係,而且人跟人的關係當中到頭來形成比較暗黑的部分,這部小說也一樣。除了這種大概只有特別沒心沒肺的人才會變得比較好,比如說張黑臉,人一變聰明就勢必會變了,不能說“壞”,我不忍心用這個詞,但是變得比較不好。

 

但是剛好動物界中的代表就是這一對白鸛,跟管護站的這兩個人,甚至包括尼姑庵裡面的尼姑,尤其是德秀師傅和張黑臉之間,但是周鐵牙這樣的做法肯定是很多地方都在實行的,剛好是德秀跟張黑臉的關係跟白鸛互相映襯,最後把白鸛它們的生命形態反過來對這一對人形成一種靈魂上的啟示和救贖,自然跟人突然之間發生了這樣一個互相映照、互相映襯、互相對比,最後互相得到提升,發生了這樣一個關係,所以這是一部很好的小說,不光可以轉成四川話,還可以轉成河南話、雲南話等等,還可以轉成世界上所有的語言。


阿來先生用四川話朗讀《候鳥的勇敢》片段

 

所以有人問什麼是好東西,好東西就是用所有語言講出來的東西就是好東西,只用一種語言講出來就是逗個笑的東西,當然我們不反對娛樂化,但是你要說它是好東西本人堅決不同意,謝謝大家。

 

趙萍:我特別喜歡看遲子建老師和阿來老師在一起,每次我們都特別喜歡聽他們之間談話,一來一去非常有意思。

 

其實我們比阿來老師更幸運,因為我們是出版者,我們這幾位都是第一時間看了遲老師《候鳥的勇敢》這本小說的人,我們請潘總來講一講他第一次看完這部小說後的感受。

 

潘凱雄(文學評論家,中國出版集團公司副總裁):這部小說的確是比較飽滿的中篇,首先,大家第一層的印象應該是一個生態,因為叫候鳥,當然還有植物、氣候,現在自然生態也是一個很熱的詞,也是一個從各個層面都很熱的詞,這個應該說《候鳥的勇敢》在這個層面上是寫的很有詩意、也很有深意的。

 

但是如果小說僅僅存在於這個層面上就不飽滿,所以有第二個層面,講生態的話除了有自然的生態以外,還有社會生態在裡面。這裡面有一個所謂的候鳥人,有一個瓦城,這個層面的東西實際上是一個社會的生態。大家可能關注的詞叫:候鳥人,而且關注的是對候鳥人帶有批判性的東西,比如在瓦城這個地方有錢人就像候鳥一樣冬天到南方過冬,到夏天就返回北方來過夏天,是在一個批判層面的,而且也反映了東北這幾年的社會現象,就是空城問題比較嚴重,人口流失率比較高。


但是換個思路來看,通過不法行為獲得他的不當利益的那是另外一回事,但是這樣一個候鳥人在我們這個社會裡面出現了,自然的候鳥和社會的候鳥人,社會的候鳥人在我們這個社會出現了,很容易想起這幾年也是一個引用頻率非常高的一句話,就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就是說首先我們這個社會裡面,我們這個時代裡面居然也有候鳥人了,先別管候鳥人厚不厚道,但是這個社會出現了這個概念,客觀來看這個社會也是在往前走。


在我年輕的時候,只在書上知道那些在我們生活中不斷出現的那種人。現在不管以什麼方式出現,這種人在社會上呈現出來了。這個社會的多樣性、複雜性或者是這個社會的進步或者是它的腐敗等等,就是以這樣一個混沌的、複雜的結構呈現在大家面前,這是在這樣的層面上展現了這部作品的飽滿。

 

最近這些年應該說以生態為題材的寫作慢慢多起來了,包括阿來兩年前的中篇三部曲,阿來老師有三個中篇,其實面上呈現的也是這樣一個生態,但是在這個生態的背後也是有一個我們社會的多面的反映,這兩個作家今天坐在一起對話本身就是一個很有意思的,應該說會碰撞出一些新的火花。但是確實我們現在也有一些作品看上去也是在寫生態,但是忘了他們自己在寫文學,確實有很多文學作品都涉及到生態,但是慢慢地變成一種知識性的介紹了,變成一種知識性的炫耀了。但是這兩位作家在寫作過程中,你們可以看到,你是在美的享受當中接受了有關植物、有關動物的知識,但是你首先感受到這部作品是文學作品。

 

所以候鳥不僅是勇敢的,也是餘味無窮的。


趙萍:謝謝潘總,瞭解遲子建寫作的人都比較熟悉,她從來沒有離開過她腳下的這片土地,我們上一本出版的遲子建的中篇小說《晚安玫瑰》,這本小說很受讀者的推崇。《候鳥的勇敢》也是一部大中篇,在遲老師小說中最長的一部中篇,都可以稱之為小長篇了。我就想在寫作的過程中,遲老師您這個小說寫的順嗎?說說您寫作的歷程。

 


遲子建:輪到我了。我先要站起來給大家鞠個躬,還有樓上的朋友,樓上的朋友們好,在場的讀者朋友們好。這個客套話還是要說的,但這個客套是發自內心的,感謝讀者,因為在這樣的一個時代,文學依然能自發地吸引大家過來朗讀《候鳥的勇敢》的片段,而且主辦方的主持者選的這些片斷,剛才應總也談到了,基本上小說整體脈絡也盡在其中了,我在下面也聽到了,這是我作為一個寫作者的感動。

 

感謝人文社,也是我的老東家,我的書很多是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的,趙萍是我的責編,她第一時間看了稿,給予肯定以後,應總審稿,她們也提出了一些建議,其中有一段我覺得我改的很美好,這是聽了她們的意見,這部小說是在《收穫》首發,兩方面就同步地把這樣一個我認為很唯美的細節改了,這也要表示感謝,從朋友、從領導、從編輯的角度,他們都給予了一個寫作者真正的參與。

 

再一個我旁邊這位,潘凱雄先生,著名批評家,原來是人文社的社長,現在在中國出版集團公司,大家聽他發言就知道他不是一個官員,也很低調,剛才看他眼睛有點紅,是不是熬到9點有點極限了?看來是急紅眼了。他講到生態文學這塊我也感同身受,他是以一個批評家的視野。這一側(指阿來——編者注)大家太熟悉了,他寫過我的印象記是你們轉的,我也寫過阿來的印象記,叫阿來的如花世界,他特別愛花,這兩年老安排我跟他一同出訪,我們去過南美、法國還有俄羅斯,一般都是北京作家,在首都機場一轉機,我們倆航班時間不一樣,在機場候幾個小時,聊天,就是聊文學,非常談得來。剛才用四川話朗誦的這個,我開始是笑,他的印象記寫到我爽朗的笑聲預示著我的出現。他剛才開始朗誦的時候,我是因為四川話本身覺得笑,可是任何語言真是很奇怪,再朗誦進入了情境以後進入了小說,我也被感動了,但是確實這樣一個好的作家對於一個同行作品的這種肯定也讓我心裡特別溫暖。

 

還有蓬蒿劇場,蓬蒿的來歷,是李白那句詩“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的意思麼,我是第一次在一個小劇場來做活動,來到這樣一個環境,我覺得主辦方能提供一個像家一樣的地方就特別好,這次來的人比較多,還有一些站著的人,我就覺得挺不落忍,還有坐在蒲團上的,你們特別像《候鳥的勇敢》我寫到娘娘廟裡面打坐的蒲團,無意中撞到一起了,特別符合我小說的氛圍,一個小廟,其實文學在現代就是一個小廟,在這個小廟裡面修行,我們自得,而且我們今天來到一起特別有緣。

 

今天朗誦的人裡面我覺得職業是非常豐富的,各行各業的人都有,各個年齡層次的人都有,每個人帶著不同的聲音,尤其那位女士用東北話說那一段錄音機播放的招攬顧客的那段廣告語時,我是覺得特別的生動和形象,這也是小說帶給大家不同的心理感受吧。


回到趙萍女士拋給我的問題,寫作《候鳥的勇敢》順利嗎?有什麼障礙沒有?因為我在寫《候鳥的勇敢》之前是《群山之巔》,也是人文社出版的,然後寫《群山之巔》的時候確實寫病了,後被“廣為傳誦,我頸椎病特別嚴重,我坐姿不標準,我整個的頸椎極度歪曲,會眩暈。寫作《群山之巔》的時候,確實是我要面臨《群山之巔》所面對的題材本身,我處理這些人物糾葛的一些問題,包括還有我當時還有一份工作的那種狀態,我整個身心俱疲,寫《群山之巔》的時候我確實寫到病倒,還是堅持完成了。

 

寫《候鳥的勇敢》時我沒有病倒,寫《候鳥的勇敢》是我準備中的作品,它為什麼長成這種模樣了呢?接近小長篇,我問了一個港臺(朋友),他們的出版社對這個有興趣,但他們是把這部小說當作長篇小說來做,因為現在沒有中篇的概念。我寫這部小說的時候一開始真是沒有考慮到長度,我想象當中應該是一部中篇小說,這部小說應該準備充分,所以寫起來就比較順暢,每天寫一千字、兩千字,我還要正常生活。我後記裡面寫到了,我寫它的時候在我的一套新居,正好面對著我們哈爾濱的新區群力外灘公園,能看到各色的鳥,喜鵲啊、麻雀啊等等的,每天散步的時候,白天作品當中跟候鳥打交道,黃昏散步的時候看到的又是這種鳥,就覺得我整個的生活是在《候鳥的勇敢》這本書的情境當中,所以這是上天的賜予和厚愛。包括外灘公園的植物特別好,就很完美地把我帶進了這個情境,寫得極其放鬆。


我晚上不寫作,因為我已經54週歲了,馬上是奔6的人了,我也不想這樣熬夜,我就是白天寫作,我大概工作到下午4點左右的時候,我是一個好吃之徒,奔向廚房做一點小菜,喝一點紅酒,從我的餐檯正好可以看到外灘公園的樹,有時候也可以看到鳥,就是它飛得近的時候有一道陰影,一閃我就知道鳥飛過了,跟我小說的氣氛完全契合,我寫德秀師父、張黑臉等等,因為我是一個人,但是有時候我寫著寫著就覺得我不是一個人在生活,我作品筆下面的人物和我共融,就在我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我可能放下酒杯到廚房的一刻,感覺到張黑臉的背影。我在邁出這個門檻去倒垃圾的時候,我可能感覺到德秀師傅就像我細節裡面寫到的,她拿著一個半溼的毛巾去擦那個門檻,等等這些人和我產生了一種共融,寫的比較順利和暢快。


小說幾個月就寫完了,寫完了之後就是哈爾濱的深秋,萬物簫條,我再去散步的時候,就是剛才我讀到的片斷,覺得就是夕陽離我很近很近,我有一種很蒼涼的感覺,因為你完成了一部作品,如果你愛上了你作品裡面的人物並與他們朝夕相處幾個月,像一場戀愛一樣,你告別了你特別想和他在一起生活的人,也有些許的傷感。

 

然後我在修改的時候,我突然發現它怎麼這麼長呢?這個東西我電腦統計有往十萬字方向在努力,八、九萬字,後來我想這個怎麼辦呢?我想是不是我寫的太放縱了,我修改的時候就試圖給它壓縮,更精煉一點。比如說開篇大家剛才也讀到了“早來的春風最想征服的不是北方大地還未綠的樹,而是冰河。”其實這樣的風景描寫這裡有多處,我想在這樣的風景描寫上動一些手筆,壓一下,後來我發現這部小說的呼吸是因為有它們的存在,這部小說才變得飽滿,因為這裡發生的故事不僅僅是風景,而是風景當中的人,單純地描寫風景是沒有意義的。

 

我同意阿來老師的看法,我覺得這部小說可能有多個層面,社會上的、生態上的,我們面臨生存的處境的問題,當然也包含了剛才潘凱雄說的包括生態等等,我覺得讀者是從任何角度都可以去解釋這個作品,我自己在修改的整個過程中,我改了兩稿,稍稍壓縮了一點,包括後來他們提出的意見我做了一些局部的修改,其他的是很順暢的沒有動,就是今天大家看到的《候鳥的勇敢》的全貌。

 

我就是想在我寫過《群山之巔》之後,我又回到了這樣一片故土以後,我依然情鍾於這片土地,依然能在這片土地裡面發現當下生活我們所面臨的焦慮、矛盾、不公、歡笑、堅忍、眼淚等等這一切,這就是我們的生活,這就是我們的人生,我們誰也逃避不了,我們五味雜陳的生活、我們酸甜苦辣的遭遇等等,我們人生的遭際


包括我們面臨著自然的生態的災難、潛在的威脅、人際關係的複雜,親情的冷漠還有潛在的階層悄悄發生變化,貧與富差距造成的心理錯位、扭曲等等,我覺得我在《候鳥的勇敢》探討了,我儘自己現在的思考和能力實踐了,至少到現在來講還沒有留有太大的遺憾,但必須要強調一點,就是無論是我哪部作品,哪怕得了獎的,就像剛才應總介紹我得了茅獎和魯獎,我認為所有的作品都沒有完美的,就像沒有完美的人生這樣,我的寫作仍然是這樣。


《候鳥的勇敢》我希望是開啟下一部作品的一個序幕,因為我回憶起我2005年的時候。我是2004年用很快的時間寫了《世界上所有的夜晚》,我接著幾乎是沒有休息,也是準備了非常充分的《額爾古納河右岸》,我就進入了《額爾古納河右岸》的寫作,兩個幾乎是前後的,那種寫作狀態我作為一個寫作者回憶起來是迷人的。


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大家,我寫作《候鳥的勇敢》的時候,我的狀態是一種很自由、很過癮、很不忍從裡面出來的狀態,我希望我以後的作品也依然會保持這樣的狀態,也希望讀者多提意見,你們的支持無論是對出版社還是對我這樣一個平凡的寫作者都是永遠的鼓勵,而且你們是我在極寒之地一團溫暖的爐火,讀者會照耀我在極寒之地繼續前行跋涉,繼續努力地往前、往高更進一步,我雖然知道它很難,但是我有這個準備,也想這樣去做、去努力,謝謝大家。


*本文據現場速記稿整理,僅供參考。


繼《群山之巔》後,

茅盾文學獎得主遲子建最新小說力作!

 


紅塵拂面,寒暑來去

所有的翅膀都渴望著飛翔

沒有人比遲子建更能擊中那些世情中的善惡

 

過了凜冽的寒冬,南下的候鳥就要北歸了。也不知什麼時候起,瓦城裡的人像候鳥一樣愛上了遷徙。冬天到南方避寒,夏天回到瓦城消暑。對於候鳥人來說,他們的世界總是春天的。能走的和不能走的,已然在瓦城人心中扯開了一道口子。

 

每到這時,金甕河候鳥自然保護區管護站的張黑臉便會回想起自己曾在一次撲打山火時路遇猛虎,幸得白鸛相護,躲過一劫。而管護站站長周鐵牙則會伺機逮上幾隻野鴨,帶回城裡,打點通路。

 

一場疑似禽流感的風波爆發,令候鳥成了正義的化身。在瓦城人看來候鳥怕冷又怕熱,是個十足的孬種。可如今,人們卻開始稱讚候鳥的勇敢。小城看似平靜安逸,卻是盤根錯節,暗流湧動,城外世外桃源般的自然保護區,與管護站遙遙相對的娘娘廟都未曾遠離俗世,動物和人類在各自的利益鏈中,浮沉煙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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