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世界盃,戛然而止的緣份(上)

蘇群2018-06-14 10:56:40


我要去莫斯科看決賽!


世界盃,一個做籃球的湊什麼熱鬧?那是你不瞭解我。


我曾經一度以為,自己這輩子會做一個足球記者。1993年央視播第一場意甲,我是解說之一。1994年我還差點去美國採訪世界盃。


和世界盃的緣份,我只隔一張紙,一個念頭,一伸手。


今天和明天,我分兩天說一說我和足球的零碎記憶。它們構成了我籃球職業生涯的“史前故事”,也是我的少年與青春。


萬人大餐廳


20多年前,北京的籃球記者圈經常聚會吃飯,由中國籃協組織,一個月一次,來十幾二十位。這樣的活動讓足球記者非常羨慕,因為中國足協組織不了。


當時我估算了一個數字,籃球媒體在京大約有30名左右的記者,全國加起來一百多位,即使都來,一個餐廳也就坐下了;而當時全國的足球媒體有8000人,組織一次聚會,得像葛優在電影《頑主》裡說的那樣,找一個萬人大餐廳。


我差點成為1/8000,這是後話。



阿根廷蜜

1992年開始工作以前,我什麼體育項目都看,只要是體育,但最瞭解的還是足球;在1993年開始專職報道籃球以前,我什麼項目都寫,但寫得最多的還是足球。


我最早看的世界盃是1978年阿根廷世界盃,那時我才10歲,外公家隔壁已經有黑白電視,我記住了宋世雄老師的聲音,高亢地念著肯佩斯、博涅克的名字——到現在我記憶中的波蘭隊很厲害,跟那年世界盃有關係。


我是阿根廷球迷,後來是馬拉多納球迷——那時候還沒有“蜜”這種說法——原因是1982年我已經在家裡的電視上看了比較完整的世界盃。可以說,我的童年和少年,對體育的瞭解有一半靠足球堆砌,剩下一半交給女排、乒乓球和籃球。


黑板報上


大多數男孩的青春期都離不開體育。後來我當體育記者,緣份在高中時已經註定初


高一開始,我對足球達到了痴迷的程度,1984年中國隊參加亞洲盃,我在教室後面的黑板上專門闢出一塊地方,每天寫上比分、排名變化,寫賈秀全多麼厲害,一個後衛當進球王。


為什麼樂此不疲,每天堅持在黑板報上“報道”亞洲盃?後來我暗自總結過,當一個好記者,首先得有這種“傳播欲”,就是《甲方乙方》裡面“打死我也不說”的四川廚子那樣:你知道這事嗎?我可是第一個說的。


那時我負責班裡的黑板報,還自己編、寫學校大門口的黑板報,自己一個字一個字謄抄上去,用美術字裝飾標題,那感覺,和現在一個人做公眾號根本沒有區別。


火把和臉盆

現在的大學生看NBA的非常多,30年前我們看足球多。


那時電視裡已經開始直播歐洲盃,我們在宿舍走廊裡看荷蘭隊。如果沒有阿根廷隊,我就喜歡荷蘭隊,喜歡“三劍客”裡傑卡爾德、範巴斯滕和古力特。範巴斯騰左路突破下底,快到底線時一腳很長的吊射,直接躍過守門員、擦著右門柱入網——那個難度,相當於籃球場上在底線負角度飄移進一個三分。


但是看中國隊更帶勁,因為有愛國元素在裡頭。世界盃之前,中國隊進過一次奧運會,那是1988年的漢城奧運會,“漢城”叫了幾百年,後來改成“首爾”。那一次是客場贏了日本隊打進去的,1987年在東京,主教練高豐文。我當時剛剛上大學,記得柳海光一記頭球非常神,然後是唐堯東把比分變成2-0。


這下校園裡炸了鍋啦,紛紛要上街遊行慶祝打進奧運會。但學校不讓,同學們就在校園裡排著隊轉圈,喊“中國萬歲”、“振興中華”之類的口號。


我們學校多小啊,巴掌大地方,同學們覺得不過癮,有的人把掃帚點燃了,當成火把,還有人把搪瓷臉盆當成鑼,那晚敲破了好幾個。


有同學偷懶,沒有下樓一起慶祝,卻在五樓把自己的暖壺扔下來,聽那轟的一響;更有人把床單點著,扔了下來,非常危險。但那樣的晚上,學校也不追究。


過了四年多我們才畢業,這樣讓人興奮的場面再也沒見過。


為阿根廷“割腕”


1990年世界盃時,我已經大三。


如果把學校五年比作人的一輩子,大一是少年,大二是青年,大三相當於結了婚的成年人,大四知了天命,畢業季相當於養老院。


大二學生要考ETP,一種英語水平測試,學校怕影響他們休息,不讓我們在宿舍樓裡看世界盃。但怕我們鬧事,放映廳每到晚上12點開放。我們班男生每天輪流佔座,阿根廷和巴西十六分之一決賽前,佔座輪到我。


學生擠在門口,裡面的校工根本做不到把兩扇門同時打開,一扇被擠住,另一扇被從裡面往外推,又被外面無數隻手往外拉,強行打開——這是那種老式的木框玻璃門——我正好擠在這扇門前……


為了不被玻璃門擠到臉,我下意識用右手擋了一下,玻璃“譁”地破了,割破了我的右手腕。我左手捂著右手,右手拿一堆“放映證”,衝進了放映廳,給他們佔好了前排座位,鮮血在桌上滴了一溜。


我這才跑去學校醫務室。女大夫心疼地說,哎呀,割這麼深啊,肉都翻出來了,我得給你縫一下,要不然得留疤了。我惦記著已經開始的比賽,說算了,血能止住就可以。


所以,至今我的右手腕上,離動脈半釐米處,還有一道非常明顯的傷疤,長2釐米多。很多人看到,以為我是為情割過腕。他們不知道,其實是為阿根廷。


那天,“風之子”卡尼吉亞在加時賽射入金子般的一球。




我第一次上電視解說為什麼是意甲

怎麼沒有去成美國世界盃

以及我用“三國演義”的文體寫世界盃

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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