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城市翻天覆地40年(最全排行榜!)

政商閱讀2018-10-11 20:33:12

作者:巴九靈

來源:吳曉波頻道 wuxiaobopd


話不多說,請看視頻。(強烈建議全屏觀看)

數據來源:各地統計年鑑或統計局專門提供

由於歷史匯率波動過大等原因,本文排名不含港澳臺


01

1978 - 1987


(點擊查看大圖)


1978年元年,GDP第一名是上海。

 

這不足為奇,此後40年的第一都是上海,橫貫於視頻上方,儼然成為觀察其他城市的尺度。

 

真正可怕之處在於,這一年的上海,GDP是第二名北京的2.5倍。或者這樣說:不比較城市而比較省份,作為直轄市的上海仍然是第一。

 

如此懸殊的差距,為40年之最。(當然,改革開放前有懸殊更甚的時候)

 

除了上海,1978年也是東北的輝煌年代,瀋陽、大連、哈爾濱、鞍山、大慶、長春6座城市進入前20名,其中前4座城市處於各自40年的最高排名上,這等盛況不復見於後日。


說明一下長春。由於我國在1990年代前,並未採用西方的國民經濟核算體系,所以此前的GDP都是90年代後根據歷史數據推算而出的。長春市目前尚未推算1979-1989年的GDP,這項工作預計在明年完成。或許這個時間段里長春仍有進入前20名的年份,但我們能確定的只有,1990年長春GDP再次“上線”的時候,已離前20名頗為遙遠。

 

與其說這是上海和東北的輝煌,不如說其他城市還很稚嫩。此時的中國談不上“均衡發展、多元發展”,甚至談不上“發展”。

 

沒關係,大家準備好,1978年12月,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

 

 

1979年,深圳設市。

 

蛇口工業區成立,成為改革開放的急先鋒。

 

隨後,中央決定在深圳、珠海、汕頭、廈門四市試辦“出口特區”,次年改名為“經濟特區”。

 

這一年,深圳有了屬於自己的GDP,1.96億。

 

作為對比,當年香港GDP為225.3億美元,摺合人民幣350億元,是深圳的178倍。

 

相隔一水、相隔178倍的雙方,將在2017年相遇。


 

1980年,西安上榜,排名第20。

 

這是西安乃至所有西北城市唯一一次進入全國前20名。

 

請大家充分考慮胡煥庸線兩側的人口差距(96% vs 4%),理解這一成績的不易。

 

稍後我們會再次提到這裡。

 

 

1981年景氣。

 

鞍山、邯鄲、唐山三座鋼城同時進入全國前20,武漢也觸及40年排名最高位。

 

國民經濟發展帶動著鋼鐵工業興盛,但作為高耗能、低質低效的代表,這幾年前後鋼鐵工業的首要目標反而是“調整”。

 

這一年4月,國家經委、財政部、物資總局等聯合下發通知,決定嚴格控制鋼鐵產量,一些大型鋼企(如首鋼)甚至被明確要求減產。

 

同年,早已開工建設的寶鋼,因全國人大的質詢打回到項目論證階段,幾經力爭才得以續建。翻看當時文獻,提及寶鋼時最多的形容居然是“倉促上馬”“盲目建設”。即使1979年小平同志早已發話:


歷史將證明,建設寶鋼是正確的。

 

40年後我們可以說,發展鋼鐵工業是正確的,而當年慎重的腳步一樣動人。

 

 

1982年,大慶達到歷史最高排名,全國第8。

 

一座石油城市闖進全國前十,在今天難以想象。當下說起鋼鐵、石油,人們的印象都是傳統行業乃至落後產能,但在改革開放初期,它們對經濟建設有著鐵與血的意義。

 

然而,1980年代的頭兩年,全國原油產量徘徊不前,甚至較1979年有所下降。

 

有鑑於此,1981年6月,國務院批准“1億噸原油產量包乾”政策。也就是說,石油工業部完成1億噸產量指標後,超出部分可以出口,所得外匯用於進口器材和技術,差價部分作為石油勘探開發基金和職工集體福利、個人獎金。

 

這是“農業大包乾”經驗第一次引入工業戰線。

 

對大慶有多大意義呢?這麼說吧,1976-2002年,大慶連續27年穩產5000萬噸原油。

 

設想一下,穿越到改革開放之初,你最有可能看到什麼?

 

——你會看到神州大地,到處都是等待解放的生產力。

 


1983年,我們來談談江蘇。

 

選擇這一年,一是因為江蘇有四座城市位居全國前20(其實自1979年無錫上榜,到1989年南通落榜,十年間江蘇一直有四座城市),而且徐州排在第21位。

 

二是因為1983年,社會學家費孝通提出了“蘇南模式”這種模式的特點是鄉鎮政府主導的集體所有制鄉鎮企業(當時叫社隊企業),以蘇南地區為代表。

 

起初,鄉鎮企業並不受待見,由於大躍進時期“小土群”的教訓,中央政府對農村自發的工業化努力很不信任。但帶有市場化色彩的鄉鎮企業顯然不同於以往,釋放出巨大的能量。到了1987年,小平同志直言:

 

農村改革中,我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最大的收穫,就是鄉鎮企業發展起來了。

 

這就說到了談江蘇的第三個原因:1983年2月,鄧小平到蘇州調研,聽取社隊企業經驗。

 

這一年,全國範圍內開始地市合併,江蘇也不例外。吳縣、吳江、崑山、沙洲(後來的張家港)、常熟、太倉6縣(市)劃歸蘇州市,吳縣後來改為吳中區和相城區,吳江縣後來改為吳江區,其餘4縣(市),則是2018年全國百強縣的第1名、第3名、第4名、第10名。

 

深圳尚在爭議聲中的時候,蘇州率先成為了經濟改革典型,隨後幾年,你能看到這座城市在急速攀升。

 

 

1984年,寧波上榜,青島再次觸及40年中的最高位次——全國第8。

 

這一年,中央劃定寧波、青島等14座沿海開放城市,此後又將長三角、珠三角、廈漳泉和遼東半島、膠東半島開闢為沿海經濟開放區,屬於港口城市的時代漸漸到來。

 

12月,《中英關於香港問題的聯合聲明》簽訂,香港也緩緩歸矣。

 

 

1985年,藉著濟南上榜來聊聊山東。

 

就像濟南這個時而排進全國前20、時而在省內都擡不起頭的省會一樣,山東給人的印象也很矛盾。有人先想到它是東部省份,有人先想到它是北部省份,有人看重它的海洋性,有人強調它的大陸性,有人說它是工業省,有人說它是農業省……

 

或許山東是吃了“老大青島不夠大牌”的虧,總是被人小覷。

 

其實改革開放第一個十年裡,最風光的兩省就是山東與江蘇,交替佔據全國經濟第一省的位置。(山東是1981-1985,江蘇是1979、1980、1986-1988)

 

而且接下來的日子裡,煙臺成為住房制度改革試點,諸城成為國企產權改革的先驅,山東對改革開放的經驗貢獻並不為少。

 

1985年,還發生了一件當時看來毫不起眼的小事。在青島,就任冰箱廠廠長不到一年的張瑞敏,帶頭砸毀了76臺有質量問題的冰箱。同年,他引進德國生產線,並以合作伙伴的名字將公司改名為“琴島-利勃海爾”。

 

如今,“砸冰箱”已成為中國企業史裡繞不過去的一個標誌性事件,昭告著民用製造業崛起。

 

1986-1987


1986年,邯鄲退出前20名;

 

1987年,鞍山退出前20名;


唐山則是載浮載沉,直到2014年才消失在這份榜單裡。


與此同時,你可以數數看,1987年有十座華東城市位於全國前20名,佔據半數,一直到1989年。

 

鋼鐵工業並未衰落,只是鋼鐵城市的速度,再難追上那些百業並舉的城市了。

 

不分什麼長子次子,一併感謝,感謝它們奠定的根基。


02

1988 - 1997

 

 

1988年,高速增長帶來了建國以來最嚴重的通貨膨脹,而價格闖關失敗更令問題惡化。

 

全國多地出現恐慌性購買,中央政府提出經濟緊縮計劃,高達兩位數的通脹衝擊著人們的改革勇氣,保守主義回潮,中國經濟進入為期四年的調整時期,GDP增速甚至一度跌到5%以下。

 

1988+4,你應該已經想到它指向哪裡。

 

 

1989年,山東四座城市登榜,成為第二個完成此舉的省份。(只算改革開放後,若論之前,則擁有瀋陽、大連、鞍山、撫順的遼寧省極有可能做到)

 

南通從這一年起長時間地離開了全國前20,但它還會歸來。

 

不過,今年的真正主角是廣東,它奪過了全國經濟第一省的位置,並保持至今。

 

此後,改革開放的第二個十年乃至第三個十年,是屬於廣東的光輝歲月。

 

1990-1991


1990年,深圳上榜,排名第15位。

 

1991年,深圳進入前十,再也沒掉出來過。

 

同年,佛山上榜;廣州升至全國第3,一直保持了25年才被深圳超越。

 

請原諒我迫不及待地轉到下一年。

 

 

1992年,年初,鄧小平同志巡視武昌、深圳、珠海、上海等地,發表南方談話。

 

當時國內經濟低迷,國際局勢鉅變,按照前副總理田紀雲的記述:

 

鄧小平冷眼觀察了三年(1989年他已辭去黨政軍職務),眼看他倡導的改革開放事業可能毀於一旦,他再也不能沉默了。他下決心去南方視察,發表了震驚中外的南方談話。

 

由於行程保密,一個多月後,《深圳特區報》才發表了那篇著名的長篇通訊《東方風來滿眼春》。隨後,《羊城晚報》《文匯報》《光明日報》等各大報紙全文轉發,新華社全文播發,《新聞聯播》全文播報,國內支持市場化改革的聲音隨之越來越響。

 

身在黑龍江的蔣開儒,讀罷此文心情激盪,辭去了縣政協副主席的職務前往深圳,並在這一年的年末寫下詞作《春天的故事》。


1992年,又是一個春天。

 

既然是春天,就不會只屬於一地。到達南巡最後一站上海的鄧小平,站在剛剛開始開發的川沙縣土地上,自責地說:

 

上海在人才、技術和管理方面都有明顯的優勢,輻射面寬。回過頭看,我的一個大失誤就是搞四個經濟特區時沒有加上上海。要不然,現在長江三角洲,整個長江流域,乃至全國改革開放的局面,都會不一樣。

 

10月,川沙縣撤銷建制,同時設立第一個國家級新區——浦東新區

 

改革開放掀起第二波浪潮,據統計,當年有12萬政府公職人員辭職從商,是為“下海熱潮”。

 

1993-1994


1993年,無錫觸及40年最高排名——全國第8。

 

這一年,私營企業數量終於回到1988年水平,達23.7萬家。


鋼鐵和機械產品價格實現雙軌制並軌。

 

1994年,私營企業暴增至43.2萬家。


煤炭和石油價格實現雙軌制並軌。

 

大慶從榜單上退出。(7年後有一次重回)

 

這兩年,前20名城市的名義GDP平均增速居然超過了30%——沒有誰衰落了,只是有些被硬生生甩掉。

 

還是1994年,分稅制正式實施,“強地方,弱中央”的局面開始改變。

 

同年,九部委聯合調查組對上海、天津、武漢、瀋陽等16座大城市的國企進行調查,發現虧損面高達52.2%。不僅如此,國企在工業生產中的比重從1978年的77.6%降至1995年的34%。(數據援引自《變革中國》)國企改革迫在眉睫。

 

而民營經濟格外活躍。

 

1995-1996

 

1995年,杭州觸及40年最高排名——全國第8。

 

它在這個位次上穩坐了17年。

 

很多人認為直到近些年,阿里巴巴才成就了杭州,這也未免太小看這座民營經濟重鎮了。

 

1996年,寧波觸及40年最高排名,進入全國前十。

 

考慮到當時寧波人口只有成都的一半,這個成績相當驚人。

 

這一年,滬蘇杭錫甬5座城市位居全國前十,可以說是長三角地區的高光時刻。

 

同年,石家莊上榜,華北地區難得在京津唐和曾經的邯鄲之外又新增一座城市。


石家莊在地市合併後,截止目前尚未根據轄區變化調整1995年以前的GDP歷史數據,因此可供橫向對比的GDP數值只能從1996年開始。此前石家莊或許也在全國前20名內,亦未可知。

 

 

1997年,重慶直轄,香港迴歸。

 

鄧公去世。


改革開放的第二個十年到此作結,感謝總設計師


03

1998 - 2007



1998年,亞洲金融風暴席捲東南亞和東亞。


此前一年,與中國大陸進出口總額排在前13位的國家和地區分別是:


日本、香港、美國、歐盟、韓國、臺灣、新加坡、俄羅斯、澳大利亞、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泰國、菲律賓。


此次風暴對進出口的衝擊不言而喻。


禍不單行,年中全國多條河流爆發特大洪水,數以千億計的損失,使許多城市經濟增長放緩。每次想及此事,小巴腦海中甚至都能冒出“珠江告急,長江告急,松花江告急……”的聲音。


這一年,全國GDP增速跌至8%以下。


說來也怪,“逢8之年”原本是改革開放每一個新十年的開局之年,卻總是遇到坎坷。


中國經濟需要一劑強心針。


1999-2001


強心針等了三年,或者說爭了三年。


1999年,澳門迴歸,深圳進入“全國第4城”時代。


年底,中美簽署關於中國入世的雙邊協議。此前談判中,美方展現出的扯皮、背後搞小動作、達成意向又反悔,絲毫不亞於今日。


這一年,全國GDP增速仍在8%以下。那時盼著,協議簽了,爭取在2000年上半年正式加入WTO吧?


2000年,下半年,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多邊程序開始啟動。


當年,中國國內生產總值突破1萬億美元。


同時,“西部大開發”戰略開始部署實施,當然成果要在數年之後才顯現。

 

2001年,經歷幾年的憋屈(包括南聯盟大使館被炸事件和南海撞機事件等)之後,年底,中國加入WTO。


隨即,美國宣佈給予中國永久正常貿易關係地位。


講了許久國際局勢,接下來讓我們回到城市。

 

2002-2003

 

2002年,1988年才升格為地級市的東莞上榜。

 

這意味著,廣東成為第三個實現4座城市同時上榜的省份。


一時想不出誰會成為第四個。

 

2003年,蘇州達到歷史最佳排名——全國第5,並從此保持了7年。


寧波也回到了歷史高位。


這是加工製造-出口導向型城市順風順水的幾年,全國經濟增速重回兩位數,前20名城市的名義GDP平均增速達到20%左右,“胡溫景氣”即將到來。


飲水思源,應當感謝以朱鎔基和龍永圖為代表的“入世談判”推動者。如今我們知道加入WTO獲益無窮,當初他們可是頂著極大的壓力。《朱鎔基講話實錄》中存有他對美方談判代表這樣的話:


你們這次來,說美國作了前所未有的讓步,而中國沒有作出相應反應,你們就大發脾氣。我提醒一點,你們不知道我們在農業上作了多大讓步。我為此而受到全國人民的指責,你們知道不知道?


2004-2005


2004年,哈爾濱離開榜單。

 

同年,國務院前總理溫家寶提出“振興東北戰略。自那一年至今,從各項政策、規劃的發佈來看,國家從未放棄振興東北。

 

2005年,南京達到40年最佳排名——全國第11位。

 

南京這座城市很好玩,沒進過全國前10,也沒出過全國前20,不高不低,2013年後還又一次衝回最佳排名。

 

發揮這麼穩定的城市並不多見。


同年,在浦東新區設立十餘年後,第二個國家級新區——天津濱海新區誕生(此前並非國家級)


這麼說來,天津在40年裡的發揮也超級穩定。


2006-2007


2006-2007年,佛山、東莞達到40年最佳排名,而廣州、深圳分列第3、第4。

 

之前說過,改革開放的第二乃至第三個十年,是廣東的黃金時代。


04

2008 - 2017


2008-2012

 

最後一個十年,大家比較熟悉,我們一併講述。

 

這個十年屬於誰?

 

屬於更多的地區、更多的城市。

 

2008年,隨著國際金融危機爆發,出口這駕馬車放緩,沿海城市不再是唯一的香餑餑,內陸城市開始大放光彩。

 

2009年,長沙上榜,而後排名步步高昇,武漢終於不再是華中地區的唯一代表。

 

2011年,鄭州上榜,這是第三座華中城市。

 

2012年,成都超越杭州,觸及40年最高排名,西南地區也在發力。


2013-2017

 

2013年的“一帶一路”、2014年的京津冀協同發展、2016年的長江經濟帶三大國家戰略,讓更多城市迎來機會。


2017年,深圳超越廣州,追平香港。

 

同年,泉州上榜,這是福建省第一次進入榜單。

 

同年,最令人驚喜的是南通,時隔28年重回全國前20。既然南通可以,其他地方憑什麼不行?

 

此外,2017年的第21名是西安。隨著西鹹新區的劃歸,我們有理由期待2018年,排名裡會多出一座西北城市。


05

2018 → 


2018年,改革開放四十週年。


時局不易,無需贅言。


但看看曾經走過的激盪四十年,我相信困難雖多,但機會總是更多。


祝福中國。


本文已獲得吳曉波頻道授權,推薦關注財經第一自媒體-吳曉波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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