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依舊滾滾向前

盛景商業評論2018-10-20 15: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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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套利者的時代結束了,實幹者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經授權轉自 | 甲子光年(ID:jazzyear

作者 | 甲小姐 美編 | 劉暢

去偽是一瞬間的事,而存真更需要集體的耐心。

 

一年過去,中的確發生了很多一瞬間的“去偽”,不知是否影響了集體“存真”的耐心?

 

一年前的此刻,創投市場還如火如荼,大家高歌猛進,資本競相接力,沒人關心宏觀經濟;此時此刻,人人都開始關注宏觀大勢,聚光燈下不再是明星八卦,而是經濟學家。

 

“機構都沒錢了”,創業者這麼說。


“市場上沒有好項目了”,投資人這麼說。

 

一位朋友對我說:“做投資多年,遇過好幾次‘寒冬’,但之前幾次回頭看只能算秋天到了,涼風微微吹過,而這次,是真的。”

 

兩年前還是AI公司薪酬飛漲的人才大博弈,上個月,一家AI公司CEO卻對我說:“之前我擔心招不到人,現在我擔心他們不願意辭職。”他已經祕密列好了裁員名單,這輪融資不到位,就裁員。

 

“活下去”,簡直弔詭,連萬科都在這麼說。

 

一句我們從小吟唱的歌謠在人們心中發出微弱的翻轉號:明天會更好……嗎?


新舊秩序的交替

 

萬物瘋長,其來有自。我們行走至此,是一次又一次選擇捷徑的結果,怪不得別人。

 

矇眼狂奔、水大魚大的時代一去不復返了,伴隨著人口紅利日現瓶頸,流量市場後勁乏力,規模邏輯逐漸失效,去偽存真、迴歸理性、出清重估、再度出發,成為當下的主題。

 

市場驅動的時代結束了,能力驅動的時代也就到來了。市場創新變量正從to C的消費互聯網主體演走向to B的科技賦能主體。此時此刻,各行各業都面臨著痛定思痛的改革之路,提質、控險、增效、降耗,以新、新工具、新能力對產業鏈各環節進行“新元素替代”的“科技產業化、產業科技化”浪潮已是大勢所趨。

 

舊的秩序正在退隱,新的秩序正在建立。

 

如今的中國創新市場,已從消費互聯網時代的“平原市場”走向產業物聯網時代縱橫切割的“棋盤市場”:


產業互聯網時代的棋盤市場

 

我們一直在觀察這個棋盤的演進:這個棋盤已不僅是創業者和投資者的範疇,更是技術端和產業端的範疇。


橫軸上,是成長期的科技創業“新貴”,有技術,有人才,有供給;縱軸上,是中的傳統企業“老貴”,有資本,有場景,有需求。橫縱之間,彼此需要,融合的動力在逐漸克服陌生的阻力。市場的變革正由棋盤縱橫的交點處開始向縱向行業深處輻射,而某一行業改革的做法,又逐漸被其他行業學習參考。

 

其實在此刻這張棋盤圖中,市場並不是財經或股市新聞裡宣稱的那般蕭條。2018年,新技術的“棋子”正逐顆落下,少數落點正向更多交點進軍,星星之火漸有燎原之勢。


隨著更多行業、更多場景對科技賦能的需求不斷提升,包括雲計算、大數據、計算機視覺、智能語音、網絡安全、5G等在內的多種技術有了更多與真實商業環境碰撞的機會,“瓜熟蒂落”的技術正逐個增多。

 

在聚光燈的視野之外,技術升級的浪潮也已進入產業深水區。此輪新秩序的建立,不再像互聯網時代一樣,是軟件應用+少數硬件品類如PC、智能手機稱霸的局面,物理世界正在全方位參與這個新生態系統,龐大多元的供應體系被逐步整合進一片彼此相連的商業圖景。


廣東、浙江等省份的部分設備製造商、智慧解決方案中的軟硬件供應商,已獲得了技術升級的紅利——在錢荒、下行的多事之秋裡,這些能自我造血、無融資壓力、已實現盈利、市場逐漸打開的公司正循著自己的節奏滾滾向前。

 

當然,在這盤縱橫交錯的棋盤上,仍有很多沒有解決的問題。


比如,to B客戶需求端的複雜性、定製化需求與成長期公司供給端規模化、標品化追求之間的矛盾;比如,在這場“日拱一卒”的慢遊戲中,追逐百倍回報的風險投資行業邏輯需要集體反思和修正;再比如,中國關係型社會獲客之道的套路、企業級客戶工具思維和付費意願的普遍缺失、從大B到中B到小B間連環拖欠的尾款困局……

 

但每一個問題,都已有先行者走在突破之路上,這些關乎趨勢判斷和行業方法論的議題留待之後慢慢講,我現在更想說一說下面的話題。


兩則故事

 

如果一個遠方被論證為是最終的目的地,究竟是什麼在阻止大多數人的前行?

 

答案很簡單:對無法抵達的恐懼。

 

科技是這個世界上邏輯最淺白的東西,它註定單向發展,更快、更高、更強,不會來回掉頭。人人都知在遙遠的未來我們終將迎來一個科技改變一切的世界,但人們怕的是世事遷流不息而路途險遠,等不及、耗不起、當了先驅、賠了歲月。

 

所以很多人總拿宏觀經濟當藉口。當市場上行的時候,他們爭先恐後,市場下行的時候,他們作鳥獸散。他們秉持著“人生髮財靠康波(週期)”的理念,轟然成勢,紛紛然起,倏忽間落,順境刺刀見紅,逆境遁於無形。他們的名字我一個也記不得。

 

其實,他們恐懼的只是套利的機會不見了,捷徑消亡了。

 

橡樹資本創始人Howard Marks說:“我從來沒有遇見過有誰,可以通過不斷預測宏觀經濟走勢而獲利。”



歷史是一塊永不會停的鐘擺。大部分時候,如果你過於聰明地看到了終點,你很難成為一個全情投入的開拓者,你甚至會覺得無事可做。如果每個人都因畏懼選擇停下腳步,就地等著,韜光養晦,那麼只會剩下一潭僵死的池水。

 

這個世界從來不是理性蟄伏的產物。

 

說兩則故事。

 

在上世紀70年代影視技術並不發達的時期,導演斯皮爾伯格拍攝電影《大白鯊》。不巧“大白鯊”在拍攝早期損壞了,要一個多月才能修好。一籌莫展之際,斯皮爾伯格想出了個天才之策:如果鯊魚出現得太頻繁、太真切,觀眾反而不怕了。倒不如多多暗示鯊魚的存在,不必讓其完全亮相。

 

在此後的拍攝中,他用盡了暗示的手法,要麼露頭,要麼示鰭,要麼見尾……直到最後露出整個煞氣逼人的囫圇巨影。

 

正是這樣一個設計,讓他的預期票房增加了1.75億美元。

 

什麼是恐懼?

 

越是看不清,對你的震懾力越大。

 

另一則故事來自一本名叫《零年:1945——現代世界誕生的時刻》的書,此書是對二戰尾聲的1945年的回顧。

 

在宏大的歷史敘事中,1945是充滿英雄主義的勝利之年。一個世界走到了盡頭,另一個前途未卜的世界正徐徐拉開大幕。城市廢墟之上,人口衰減、餓殍遍野、顛沛流離與人們歇斯底里的情緒狂潮同步上演。正是在這樣殘酷的根基上,逐步誕生了我們所熟知的現代世界秩序。

 

書的第一章叫《歡騰》,描寫了希特勒垮臺後,盟軍從集中營裡解救數以百萬計的俘虜時的景象。在貝爾森集中營裡,骯髒不堪的女囚房裡瀰漫著混雜解剖室、下水道、汗水、傷口化膿味道的氣體,大多數人已神志不清,根本無力做出反應。每天都有幾百人死去,囚犯的腸胃已經萎縮,進食反而加速了她們的死亡。

 

接著,書中描繪了一個令人難忘的細節:

 

1945年4月下旬的一天,已被解放的貝爾森集中營裡迎來了一批神祕的貨物,打開後,裡面裝著大量的口紅。這被證明是場及時雨。一位指揮官回憶:

 

“我相信,沒有什麼比口紅對女囚犯們幫助更大的了。她們躺在沒鋪床單的床上,身上也沒穿睡袍,但嘴脣卻塗得緋紅。你看到她們走來走去,肩上除了披了條毯子外,什麼也沒有,但她們的嘴脣卻是紅彤彤的……她們終於有心思關心起自己的外表來。是口紅率先把人性還給了她們。”

 

希望和憧憬,這些看起來並不實用的東西,卻為真實世界帶來最想象不到的變化。

 

兩則故事對比著看,實在意味深長:

 

真正令我們恐懼的,是恐懼本身。真正燃起我們期望的,是期望本身。

 


前陣子的一次私董會上,和幾十位AI公司CEO深度交流,發現大家對自己企業的發展都著有無數痛苦的問題,而當我們抽絲剝繭、脣槍舌戰,試圖揭開“問題背後的問題”時,大家不約而同發現,讓自己痛苦的真正問題只有一個:

 

如何成長為一個更專業的CEO?

 

科技公司的CEO們紛紛把公司發展所面對的苦惱、困境、迷惘,歸結於自己作為領導者的“不夠專業”上,這種自我苛求也構成了很多人心中的負重。輪到我發言時,我厚著臉皮說了一句話:

 

究竟什麼是區別於一位領導者和一位職業經理人最大的不同?是“專業”嗎?

 

不是。

 

是心中的燈塔。

 

是願力決定了我們能走多遠,不是智慧,也不是技能。

 

企業和個人的成長都是一邊走路一邊種樹一邊摘果子的的過程,成功是淬鍊出來的,不是拼湊出來的。沒有生而註定的卓越,沒有不經淬鍊的信任,沒有不勞而獲的發展。

 

導演維姆·文德斯說:“你的觀點越多,你看見的越少。”那些選擇了結硬寨、打呆仗的人,並非因為更有能力和技藝,而是因為眼中並不滿足於潮起潮落的週期迷局和兵來將擋的殺敵技巧——他們顯然有著更深的渴望,這種渴望戰勝了恐懼。

 

既然創新永遠不會“落袋為安”,決定前行才顯得尤為可貴。

 

昨天,我在朋友圈發問:一個樸實的問題——悲觀者更容易成為一流的企業家,還是樂觀者?

 

大家觀點大相徑庭。


有人說,悲觀者,因為危機感是一流企業家的共性。


有人說,樂觀者,因為悲觀者到不了一流就抑鬱了。

 

一個朋友的回答深得我心:悲觀者往往正確,樂觀者往往成功。

 

好友宇視科技創始人張鵬國在《一位CEO的精神分裂史》一文中列舉了CEO這一角色所需要面對的無數複雜和痛苦,文章的最後,他寫道:


“有戰略有戰術當然重要,CEO這個角色更奇葩的是:生性悲觀的人萬不可為,非常需要娛人娛己的素能,即在任何時候任何狀態下都不僅要讓別人High,更重要的是要讓自己徹底High起來,無條件地激情四射光芒萬丈,now & forever。”


少數人的路


在林毅夫的論文《發展戰略、自生能力和經濟收斂》中,他提到:


一個經濟的產業結構內生決定於這個經濟的,如果一個發展中國家在發展的每一個階段,都能誘導企業較好地按其要素稟賦結構所決定的比較優勢來選擇產業,則每個企業都會有“自生能力”——這樣的經濟在競爭市場中會最有競爭力,佔有最大的市場份額,創造更多的剩餘和積累,要素稟賦結構的升級也就會最快。當要素稟賦結構升級,產業也隨之升級。

 

這的確是一個有很強解釋力的思考視角。

 

78年至90年代初,中國做三來一補,發展外貿出口型經濟,最符合當時的要素稟賦——大量廉價勞動力。


而隨後異軍突起的中國互聯網,也是契合中國當時要素稟賦的產物——2000年後,80年代初開始推行的義務教育作用顯現,中國的高質量勞動力數量擴充;同一時間中國風投行業又提供了資本的助力。


再來看此刻中國的要素稟賦:廉價勞動力優勢減弱;高質量勞動力人數和技術實力提升,甚至在部分領域從過去的跟風者變為領跑者——符合這一要素稟賦的行業,自然是技術含量更高的高價值行業。


於是,抓住AI、雲計算、5G等歷史性機遇,做新一輪技術變革的全球引領者,成了當下中國的核心訴求之一——而當這一切逐漸觸及發達國家核心利益時,對方不可能坐視不理。

 

所以貿易戰不是發展不夠的結果,而是發展的結果。

 

但在這個持續發展的進程中,中國不得不面臨增速放緩的陣痛,因為從引進技術為主到自主開發為主的過度,本身就伴隨經濟由高速增長到低速增長的轉變,其中一個原因是技術創新的資金、時間和機會成本都十分高昂,相比而言,購買技術的成本大致只有發明新技術成本的1/3。

 

物極必反,認清了週期轉換、階段過渡的趨勢後,無需感慨“時不我待”。回頭看,過去何曾“容易”過?對1978年的中國來說,造一根圓珠筆都是難的。當40年前,一窮二白的小漁村深圳開始做貼牌生產時,當時的弄潮兒要突破意識禁錮、突破市場何嘗不難?

 

相比其他行業,投身硬核技術創新的人其實已經選了一條雖然難,但大概率對的路。隨著中國要素稟賦結構的升級和產業升級,我們面臨攻克高精尖技術和增強與之匹配的商業秩序的挑戰,越來越進入hard模式——這正是呼喚高手的時刻,生正逢時。

 


一位科技行業從業者曾對我說:“我感覺我們科技界一直在拖科幻界的後腿。他們可能比我們早活了100年。好萊塢比我們早活了30到50年,我們可能比大多數現代人早活了3到5年吧。科幻作家們可能已經著急了,可我們要把未來一個齒輪一個齒輪地變成現實。”

 

曾經我認為,知識分子不能與現實和解,幾乎是個難以解決的通病;現在想想才明白,當知識分子挽起袖子、弄髒雙手,突破問題的道路才會出現在腳下。

 

前陣子一篇名為《高手的戰略》的文章廣為流傳,講的也正是這個道理。下棋講究“善弈者通盤無妙手”,不求一招制敵的妙招,只求每手棋51%的勝率,往往可以迎來更穩定長久的勝利。

 

發展是持久戰,哪有那麼多神來之筆和一日千里?我相信,創業的邏輯、投資的邏輯,在2018年的大洗禮之後,都會有所改變:

 

對於創業者而言,三五年上市退出的閃電戰將不再是合理的時間鎖,出發的那一刻,一個與業務自身邏輯相匹配的節奏感將成為比速度與激情更重要的標尺;


對於投資者而言,追求投100個項目成一個、成的那個要有100倍回報的投資邏輯將不再成為真正有競爭力的資本之道,相反,以耐心挑選、陪伴真正健康的企業,才能真正陪跑出基業長青的公司。

 

事實上,一個相對更有“平常心”的市場,更是一個健康的成長期企業需要的試驗場。

 

從day 1到day 2,正是從夢想走向方法的過程:


從“無知者無謂”的激情驅動,走向“藝高人膽大”的能力驅動;


從“要規模不要質量”的衝鋒隊,走向追求地基和團隊牢固、效率和品控雙高的系統;


從拼體力和意志力的勇者故事,走向耐心建立的硬實力——現金流管理的能力、定義目標的能力、攻克關鍵戰役的能力、流程管理的能力、結果品控的能力。

 

日拱一卒無有盡,功不唐捐終入海。擁有革命樂觀主義的遠行者往往是這個時代的天真者和少數派。悲憫理性的上帝視角固然高級,但那些鮮為人知的微觀之處,那些不分來由的革命樂觀主義,才造就了一個又一個奇蹟。

 

世之奇偉、瑰怪,非常之觀,常在於險遠,而人之所罕至焉。所以這也許是真正屬於英雄主義的光輝歲月:套利者的時代結束了,實幹者的時代才剛剛開始。在真正樂觀實幹的少數派眼中,大好山河正在迴歸價值的本質,你我的世界依舊滾滾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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