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可能,這部電影今天就預訂了賽人的年度十佳

虹膜2018-10-22 22:15:35

編者按:對很多人來說,這兩天最大的電影新聞是,闊別多年的重新回到了導演的崗位,宣佈新片即將開機。


而且不是普通的隨隨便便一部新片,是改編自的小說《樹王》!


《棋王·樹王·孩子王》,三王一體,另兩「王」都在八十年代小說剛出版不久便拍成了電影,我們等了《樹王》三十年!


田壯壯 + 阿城,讓賽人高度期待。


文 | 賽人


《樹王》之於田壯壯,是又一個十年揮別導筒日子的終結,這個六十多歲的老男人彷彿又回到了他的起點。他的第一部故事長片,選在了《紅象》,就選在了雲南。此後,田壯壯在形態上最具氣象的電影,都與我們的邊陲相關。


《紅象》(1982)


這一次,他再度來到雲之南。小說作者阿城,認為這是夜郎自大的所在。雲南多山,假如這群山都平坦下來,幾何意義上的面積也是夠遼闊的,也就是說,夜郎有夜郎的理由。



田壯壯在他導演生涯第一次封存十年,並再度開啟時,就與阿城合作了一部準臨摹作品《小城之春》,其後兩人又合作了《吳清源》。這一次,還是與阿城有關。但具體的電影事務,阿城此次應處於袖手的狀態。


《吳清源》(2006)


拍《樹王》,對田壯壯來說,不論是地理或人情,都帶著很強的對八十年代的回溯意味。


不僅僅針對於第五代的導演群落,將田壯壯擱置史,他都有著他極特殊的站位。他的電影好起來的時候,即使在他不溫不火的態勢裡。


他的電影都不憑藉鮮血去書寫傳奇,不仰仗犧牲去榨取悲壯,不待神力,也不待將來。不困在時政的因果鏈裡作出徒勞的掙扎,更不會做出非此即彼的,強撐榜樣的文化反思狀來。他常常處於邊緣地帶,卻並沒有進入中心區域的野心。


田壯壯


他的同仁們都熱衷表述震盪過後所能引發的裂變,而他卻極自覺的相信「變化」本身才是「不變」的最恆定的形態。他只是淡淡觀察,輕輕描述。


他這一次決意執導《樹王》,據他本人所言,是完成自己多年的夙願,多少是在紓解這十年來的寂寞,而與眾聲喧譁無關。這一點,和他1982年初試啼聲的狀態,並無本質的區別。


《樹王》勘景


有必要說一下阿城,他是和電影最有淵源的一位作家。


阿城的父親是中國電影史上扛鼎級的電影理論家和批評家鍾惦棐,而他自己早年與滕文驥合作過幾部乏善可陳的娛樂片。他在文壇一朝成名之後,與謝晉、關錦鵬、侯孝賢、陳凱歌,也包括田壯壯都有過程度不同、方式不一的合作。他甚至還任過威尼斯電影節的評委,他還有很多讓人眼花繚亂的身份。


阿城頭頂上確實常有一些文化偶像的光環,不少人都說阿城把「文化」二字吃透了,嚼爛了,吐出來時還不讓人噁心。我卻覺得阿城後來隨筆之類的文字,雖不賣弄風騷,卻同樣透著工巧。


阿城


閱讀的快感有時大於文字的所指,阿城使閱讀還原到閱讀本身,但又使閱讀長期以來的款款身價不至於跌得太厲害。這也像近幾年的電影,不光是中國的,全世界都如此。


都使電影太像一部電影,反倒拉闊了電影與人生的距離。在蒙太奇和長鏡頭、意識流和生活流、線性與非線性、分段與不分段,等電影花樣你方唱罷我登場之後。


21世紀的電影像是無路可走,除了特技噹噹吹鼓手,好像已沒有了更好的手段。於是,出現了後現代,也就是一邊玩電影。一邊玩人生。阿城的文字也有這種態度,只是他玩得高級,玩得不像是在玩。



我更著迷的還是他小說家的身份,他的創作力不旺盛,不多的敘事作品,還良莠不齊。他對於文字就像在伺候女子,想怎麼弄就怎麼弄,卻不帶絲毫褻玩。


我最早看阿城的文字,是他的成名作《棋王》,覺得這小說像極了蕭亞軒紅起來的那首歌《最熟悉的陌生人》。全是再熟稔不過的字眼,但一走動起來,卻搖曳生姿出另一番氣象來。


人們習慣於將阿城歸入到上世紀八十年代文化尋根熱中去,若阿城真要尋根,也是尋他自己的根,他最好的小說都關於他在雲南插隊時的如是所聞。他不覺得先前有多「闊」,也不會覺得當下有多「足」。生命也不會因為你有過多的思考而變得莊重起來。


這些,都成就了他最負盛名的「三王」,即《棋王》《樹王》和《孩子王》。讓當時的人們在沖淡平和中,換一種眼光,去打量我們這個說新不新,說舊不舊的世界。


《孩子王》(1987)


《孩子王》說的是靠什麼來教書,到頭來,卻掉入到教什麼的循環中來。這小說一開始,是連侯孝賢也動心的,最終落到陳凱歌手中,併成為陳凱歌個人最為圓融的一部,也是整個中國電影的一部奇作。


孩子王以闖入者的身份來到這山野,他被山野所浸染,山野卻不為他所動。其實在《孩子王》裡已有了些《樹王》的影影綽綽,學生王福就是砍樹能手,也一樣沉默寡言。都道出師法自然的艱難,並對何為「自然」生髮出極大的,近乎亙古不變的困惑。


《孩子王》(1987)


阿城的小說,其實有點像武俠小說,《棋王》是再明顯不過了,這應是徐克將其搬上銀幕的原因之一吧。


《棋王》(1991)


他喜歡描述不世出的高人,但一味要把淡泊明志亮將出來,反而像施了脂粉,成了另一番妝點,落入到小隱隱於野的路數上來。好在,阿城的分寸感極好,他在出塵背俗,又不給眾生仰視的機會。


彷彿那樣的奇人、異人如何聆聽天籟是他的事,而庸常如你之輩還得生你的火,做你的飯,各有各的樂子,各有各的天命去慢慢過活。


《吳清源》(2006)


《樹王》也有些武俠小說的架子,主人公肖疙瘩神力過人,能一拳打碎石頭,也能徒手攀援,還能一腳把人踢成殘廢。他是砍樹能手,也就有了「樹王」的雅號。


當然,還有一個「樹王」,是一棵老樹。這老樹後來被伐掉了,屬於樹的王倒下了,人間的王跟著失去了氣力,很快就死去。


當千萬棵大樹作為樹王的陪葬品,被烈火焚盡時,阿城寫道:山如燙傷一般,發出各種怪叫,一個宇宙都驚慌起來。


這是篇非常適合改編成電影的小說,故事的起承,畫面的濃淡,以及刀與糖作為道具的存在,都像是為視聽而預備的。


假若它有所癥結的話,還是過於直接,對主題的抒發多少有些生撲的情狀。砍與不砍,早早地就樹立了對立面,而作者的意志也過早的流露出來,且有為生態學幫腔的嫌疑。



大歷史就是大自然,當萬物流動之時,革命是種自然,想像中的革命也是一種自然。樹王肖疙瘩的一己之力,到後來也只剩下無力迴天,總讓人覺得有些不夠自然。《樹王》所要講的就是自然與不自然之間的關係,這兩者可能會相安無事,可能會此消彼漲。


「天知道」。


《樹王》要拍出這份天知道來,是它最難的地方。



但只要你看過《紅象》《盜馬賊》《獵場札撒》和《德拉姆》,你就知道,也只有田壯壯適合去拍《樹王》。


他的電影向來就不缺生命最真切的起伏,也不缺越過思考本身的力量和美。


等《樹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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