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美國沒人做人體基因編輯,這種技術能造出五個勒布朗嗎?

楊毅侃球2018-12-02 02:34:17

世界上首例基因編輯的人類在中國誕生,新聞一出,迅速刷屏,有個朋友在微信上問我,“那以後籃球場上會不會有五個詹姆斯,打另外五個詹姆斯?”

可以編輯基因,是不是意味著,我們真的可以看到基因改造過的球員打NBA? 

據說,賀建奎博士通過一個艾滋病組織,招募了幾名艾滋病患者,使用基因編輯技術,改變了受精卵的CCR5基因,理論上,編輯後孕育出的嬰兒不會感染艾滋病。

預防艾滋病基因的發現,事出偶然。有一個群體,天生對艾滋病免疫。研究者發現,他們染色體上因為變異,缺失一個叫做CCR5的基因。如果把HIV病毒比作手持鑰匙的強盜, CCR5是人體抗體大門上的鎖,鑰匙通過插入鎖眼而打開了大門,如果沒有鎖,有鑰匙也沒用。賀建奎博士做的人體試驗中,就是把這把鎖換掉了。2008年前後,德國醫學專家曾經把CCR5變異的造血幹細胞移植到艾滋病人身上,治癒艾滋病。

這聽上去很美好的事情,為什麼引起如此眾多的抗議和恐懼?在2014年,麻省理工學院的張峰團隊,和哈佛大學車馳團隊先後發表文章,報道使用CRISPR-Cas9技術編輯人類細胞。車馳團隊的楊涵璐對豬的基因進行改造,目的是在未來用於人類器官移植。

也就是說,全世界的很多研究人員,都在使用這個技術,來做基因編輯,目的指向治療人類的疾病。因而,賀建奎使用的基因編輯技術預防艾滋病並沒有錯,錯就錯在他的大冒進。那麼下一個問題就是為什麼賀建奎能夠成為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因為在西方,根本沒有人敢這麼做。

在美國,如果要對人做一項實驗,需要先做細胞實驗,然後是動物實驗,

在確保不出問題的情況下,才能在人身上做實驗,整個過程需要嚴格的監管, 是一個嚴謹而漫長的過程。改變一個基因,技術上可以實現,但是這個基因編輯過程中存在不存在潛在的傷害?這個基因的改變會不會影響人的健康?所有的這些問題,研究者首先要在動物實驗中得到答案。因而在不能確定相對安全的情況下,是不能用在人身上的。西方的研究人員,如果現在貿然做這個實驗,姑且不說在社會上受的壓力,他會被研究機構或者公司開除。或者說,在西方,根本沒人會這麼做。

所以,賀建奎利用了中國的寬鬆環境,成為了領域先行者。但是他真的成功了嗎?

從具體的試驗來說,賀建奎找了7對艾滋病夫婦,半個成功,其餘的都失敗了, 在這對雙胞胎中,有一個嬰兒的CCR5改變了,另外一個嬰兒只改變了一部分。這個結果表明研究並沒有取得完全的成功,這個技術的運用還存在很大的缺陷。更重要的是,CCR5基因被編輯的嬰兒,看上去也許是健康的,但是畢竟在人白細胞上的一個重要功能性蛋白CCR5被改變了,這個被基因編輯的孩子整體的免疫系統功能會不會下降或者亢進? 抵抗除艾滋病毒以外的病毒的能力會不會下降?有沒有可能有其他的嚴重隱患疾病?由於缺乏足夠的試驗證據,現在沒有人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而且據說嬰兒的父母不願意公開身份,這使得對基因編輯嬰兒的跟蹤隨訪更加困難。我們僅僅知道,基因改造後的嬰兒,將攜帶這段基因進入社會,以後他會怎麼樣無從預測。

當然,賀建奎博士的試驗也給很多人帶來希望。人們在譴責研究者濫用基因編輯技術的時候,不會知道有多少病人每天都在絕望中等待醫治。賀建奎博士選擇了一個被人鄙視,被人忽略的艾滋病弱勢群體。他們渴望被治癒,至少自己的這種遭遇不要影響到下一代,也許正因為這樣,他們無法拒絕賀博士高科技的“邀請”。

賀建奎博士的做法不但是對科學的不嚴謹,而且可能反而會造成醫學技術應用的倒退,嚴重影響同領域其他科學工作者的研究進程。 不過,即便如此,我個人認為,按照當前的技術發展進度,基因編輯用在人身上,只是一個時間問題。從長遠來看,人類改造基因是無法阻擋的。

那麼回到文章的開始,我們要不要擔心製造出10個詹姆斯?

無論是第一個艾滋病治癒病人Timothy Ray Brown還是基因編輯嬰兒,艾滋病的預防和治療都受益於它是一個單一基因的問題,粗糙地說,也就是解決了CCR5就基本解決了一切的問題。不光是艾滋病,很多遺傳性疾病也都是單一基因的突變問題,這就為基因編輯技術在不遠的未來治癒疾病提供了可能和便利。我們清楚地知道哪個基因導致了疾病,我們就去改變它。

那麼詹姆斯成為運動天才是受益於哪個基因?

你知道詹姆斯身高是受益於哪個基因?

你知道詹姆斯的投籃能力來自哪個基因?

你知道詹姆斯的跳躍能力來自哪個基因?

你不可能知道,沒人知道。這本來就不是一個基因產生的結果,而是幾個甚至幾百個基因共同努力而成,而且這些基因具體是哪些,目前的人類根本沒有能力知道。

所以那些擔心用基因編輯技術製造出天才的人啊,你都沒有活在知道這些天賦來自哪個基因的年代,還需要去擔心人會編輯改變這些基因製造超級天才嗎?也許有一天人真的可以做到,但那可能是200年以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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