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反面教材,演員增肥到200斤就能拍出好片?電影哪有那麼容易?

虹膜2019-02-10 17:18:31

文 | 閔思嘉


在拿下金球獎音樂/喜劇片角的時候,克里斯蒂安·貝爾奧斯卡最佳男主的呼聲可以說是達到了高潮。


因為他在《副總統》中,飾演美國前副總統,又一次奉獻了自己的橡皮人演技,增重了近四十斤,以至於當時他走進片場的時候,大家都沒有認出他來。


克里斯蒂安·貝爾飾演的迪克·切尼


不過比起為《機械師》減重近六十斤的戰績,這可能還不算什麼。


《副總統》演技挑戰的關鍵並不是增肥這麼單一,而是貝爾要在影片兩個多小時的時間裡,從迪克酗酒潦倒的青年時期,演到他走上職業巔峰,並因為心臟病而離開政壇的暮年時期,中間有五十多年的時間跨度。


前後判若兩人


不管是體態胖瘦、神情狀態,還是動作肢體,貝爾都在這不同的人生階段中來回切換。


這是貝爾的迪克·切尼和真正的迪克·切尼。



這是貝爾演的年輕迪克·切尼和老年迪克·切尼。



當然,這其中還有高超的化妝技術、假體和假髮的功勞。


但不得不承認,貝爾為這個角色付出的努力,讓這個角色有了成功的可能。


但也只是「可能」。



奧斯卡很愛把最佳男主角頒給傳記類的偉人角色,和真實人物有關的影片,在奧斯卡的歷史上也有很高的提名和中獎率,就好像今年提名最佳男主的五部影片,就有四部都是傳記類電影。


因為橫掃了不少前哨,貝爾這個傳記類的非典型偉人角色拿奧斯卡的呼聲自然很高,但前段時間他落敗了演員工會獎的最佳男主,失去了演技類獎項最有參照性前哨的肯定,關於貝爾拿下奧斯卡的期待,我們可能還得打個問號。


這也證明,即便是有貝爾坐鎮,《副總統》離成功,也還是差了很大一步。


這不是貝爾演技的問題,而在於影片本身。豆瓣6.8的分數,只好於20%傳記片,也很能說明問題。




《副總統》和《大空頭》很像,有強烈的作者風格,喧鬧、拼貼、娛樂性極強,充滿了黑色幽默,處處打破第四堵牆,就連迪克這個主角的選擇,都完美地符合影片想要的風格。


他是美國曆史上最受爭議的、也是最有權勢的副總統,據說小布什的很多決定,包括阿富汗戰爭、入侵伊拉克,都是在迪克的直接影響下決定。


用亞當·麥凱的話來說:「切尼堪稱是美國現代史上最有權力的政治人物,他在很大程度上塑造了美國現在的國際地位,而他為了攫取權力所採取的方式也令人瞠目結舌。」



富有爭議和矛盾的領導者,這簡直是個天然的戲劇體,也完美符合亞當·麥凱在《大空頭》裡展現到極致的黑色幽默和娛樂至死。


政治的不確定性和隱祕性,也產生了一種窺私的心態,讓《副總統》的故事充滿了奇觀感。


但問題,恰恰就在於《副總統》所涉政治的不確定性和隱祕性。



亞當·麥凱翻閱了大量的資料,還試圖通過十幾條渠道採訪到了關於迪克及其家人的信息。


但或許是因為這些信息不方便全部透露,或許是因為他它們本來就是破碎而難以聚合的。具體到《副總統》中來,這些政治的陰謀、權力的角逐、政治地位的攫取,全都變成了片段式的驚鴻一瞥。


你完全無法從中窺見歷史的真正面貌。



或許你也可以說,政治就是這樣的,亞當·麥凱不正是恰好拍出了政治的狡黠和乖張嗎?


以為讓你看見了一些真相,但最終你什麼也沒看見。


我們姑且把這看作是一種解釋,畢竟《副總統》要拍的並不是政治事件,而是迪克這個人,那我們就來說說迪克這個人的塑造。



傳記片需要解決兩個最重要的問題。


一 、他是誰?


二、他為什麼是他?


可以說,《副總統》在這兩點上,都做得極其失敗。


影片從迪克的六十年代開始,那時候的他還是個一事無成的電線工人,因為打架被耶魯開除,在妻子的控訴下才決定改變現狀,轉而就得到了華盛頓特區國會實習項目中的一個職位,並因此走向政壇。



但不同的職位、不同的人生階段並不足以構成「迪克·切尼是誰?」這個問題的答案。


整部影片看下來,我們會覺得迪克是老謀深算的,就拿小布什邀請迪克做副總統的那段情節為例。


迪克先是拒絕,表達了自己的擔心和憂慮,再以幫小布什做一些他根本就不想管的小事為理由,來一點點拉小布什上鉤。導演在這裡還煞有介事地插入了釣魚的鏡頭,來強化這個場景的「設局」意味。



這是一場相當大的重頭戲,但卻絲毫沒有達到政治上那種「你來我往」的陰謀感。


一部分原因,在於貫穿全片的對小布什的蠢化。


當一個陰謀家失去了對手,所謂的陰謀也就不復存在了。


這不僅使《副總統》中的政治鬥爭變得浮於表面,還讓迪克這個人老謀深算的鷹派人設,變成了「虛無主義」的陰謀家。



你幾乎只能看到決定的結尾,每個政治決策的完成時。


借用那句被說過很多次的話,所有陰謀饋贈的禮物,早就已經暗中標好了價格。


這個價碼是如何被定價、標上去的,才是這類電影的重點。但《副總統》中並沒有。



另一方面則指向了影片的第二個問題,「迪克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們能看到他對權力的渴望和攫取,卻看不到他背後的動機和渴望,甚至信仰。


迪克顯然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偉人,他是反英雄式的反偉人,但是他的反面,都沒有落到實處,也沒有根源。


當我們說「反偉人」的時候,是指他信仰一些東西,也才背反一些東西。即便這種信仰是死亡、殺戮、至高無上的權力。那也是「反偉人」得以建立的根本。



但《副總統》中沒有。


即便是影片多次在閃回中展現迪克如何回憶起自己的妻子和女兒,好像是要告訴我們,迪克做這一切的原因都是自己的家人。


但就算是夫妻倆在床榻上相擁念起莎士比亞,作為觀眾的我們,也還是感覺不到,這對夫妻之間感情的動力與紐帶。



不論是在早期的潦倒階段;還是成為尼克松、福特或者老布什政府幕僚的早期崛起期;再到吊著小布什上鉤,成為他的副總統並大權在握的時候,我們只看到了身在不同職位、不同體態和樣貌的迪克,卻沒有看見這個時候的他,為什麼會是這樣的。


我們在看電影時,看到的是人物的行動、他們的決定,這是外化的部分;但是更重要的,支撐起整個故事核心的,是人物做出行動和決定的依據。


他們在作出決定時候的掙扎、他們在明白自己在拯救一些人也要殺掉一些人時的痛苦,他們一直堅持的又或者是中途改變的信仰。



這些最為核心的部分,在《副總統》裡,也沒有。


甚至迪克在從一個酗酒的電線工人,變成決定美國命運的掌權者的時候,我們都看不出來這個人物在外形以外的變化。


《副總統》所展示的,只是迪克在權力職位上的進階;人物成長史上,卻全是空白。


亞當·麥凱是知道拍這部電影的關鍵的,他說:「很想搞清楚究竟是什麼在驅動迪克、他到底信仰什麼」。


但他沒能做到。



《副總統》很早就把貝爾增肥作為影片宣傳的噱頭,這本來沒什麼好值得批判的,畢竟演員為此付出了堪稱細胞量級的變化。但貝爾這次的付出以及不成正比的口碑,可類比當年的小李子,在多年的耕耘下,他終於憑藉自殘式演出的《荒野獵人》拿下了奧斯卡最佳男演員。


很多人為此喜大普奔,小李子當然也是早就該獲得奧斯卡肯定的演員,但是在這背後,有一個重要的問題被我們忽略了。



那就是,奧斯卡和好萊塢對毀容和自殘式演技,一直都是在默許和暗中鼓勵的。這讓很多人驚歎於演員的犧牲,轉移了對演技和影片本身的評價標準。而這,對電影和演員本身,都是一種傷害。


這不免讓人想到最近買下鈕承澤《跑馬》版權的任賢齊,據說還要再次增重。



我們此刻無法判斷影片的價值,只希望任賢齊不會白受兩遍苦。


歸根結底,演員控制體重,犧牲健康,是他的職業本分,完全不應過度神化,更絕不能把它當成好電影的標準,這個嚴重誤區真的要怪奧斯卡之類獎項給行業和觀眾帶來的糟糕示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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