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游&唐婉:為什麼相愛的人,最後卻不能在一起?

十點讀書2019-05-08 15:34:11

文 | 周公子 · 主播 | 北辰

來源:周公子愛讀書(ID: yushanzha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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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8年,63歲的陸游辭官回到山陰鄉下。


但他依然閒不住,一邊讀書耕作,一邊行醫鄉里,採藥、種藥、合藥,每天忙忙碌碌。

 

到了秋天,每次上山採藥,他都要翻過山頭看看對面山坳裡那一片野雛菊開了沒有。

 

又是一個清晨,陸游早早起身上山,還未翻過山坡,便覺清香襲人。他快走幾步,攀到山頂平坦處,舉目望去:

 

只見成片的雛菊競相綻放。白色、黃色、紫色,一株株在晨曦與微風中搖曳生姿,將山坳連成一片花海。

 

陸游立在山坡上痴痴地望著,溝壑縱橫的臉上,欣喜與惆悵夾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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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雛菊叢中閃出一個年輕女子的身影。她立在花開最盛處,向著身後一位青年男子頻頻招手:

 

“務觀,務觀,快來呀,這邊的花兒開得最好~”

 

青年男子笑意盈盈,一邊向著女子走來,一邊舉起手中布袋:

 

“婉妹,採了很多啦,夠做兩個枕頭啦!”

 

等到兩人走近,女子明媚一笑,低聲嬌嗔:

 

“不夠,我要做三個。”

 

男子一愣:

 

“三個?為什麼?”

 

女子一時又羞又惱,一記粉錘落在男子胸前,跌腳道:

 

“哎呀,真傻,不跟你說了。”

 

男子頓時瞭然,卻故意正色道:

 

“哈,可不是嘛,我若不傻……怎麼會喜歡你這個機靈鬼!”


 

說完,他猛然將布袋扔在身後,雙手故作誇張地撓向女子兩腋,女子亦故作驚呼,邊跑邊躲,兩人在雛菊叢中追逐嬉鬧,歡聲笑語蕩徹山谷……

 

立在山坡的陸游,回想著43年前的一幕幕,微微含笑中兩行濁淚劃落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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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他比平常更晚回家。

 

隨身揹簍裝滿雛菊,望著夫人略感詫異的眼神,陸游輕輕說了句:

 

“晾乾給孫兒們縫菊花枕吧。”

 

說完便轉入書齋,晚飯也不再出來。


夫人端來茶水湯飯,卻發現他早已在書齋臥榻合衣而睡,書桌上還凌亂鋪展著一箋墨色未乾的詩稿:

 

採得黃花作枕囊,曲屏深幌悶幽香。

喚回四十三年夢,燈暗無人說斷腸!

 

 少日曾題菊枕詩,囊編殘稿鎖蛛絲。

人間萬事消磨盡,只有清香似舊時!


 ——《餘年二十時嘗作菊縫枕詩,頗傳於人,今秋偶復採縫菊枕囊,悽然有感》


夫人輕輕嘆了口氣:

 

“這是又想起她了。”

 

嘆罷,將茶盤放下,回身輕輕幫陸游蓋上一襲秋被,搖了搖頭,悄然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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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陸游又在夢中回到了19歲。

 

這年秋天他在家鄉參加州試一舉高中,於冬末來到京城臨安等候禮部會試,暫住舅舅唐仲俊家。

 

在這裡,他和兒時青梅竹馬的表妹唐婉再次碰面。

 

一別數載,當年兩小無猜,攜同玩耍的小表妹已出落成蛾眉橫翠,粉面含春的窈窕淑女。

 

乍見之下,陸游不禁呆住了。

 

還是熱情大方的唐婉連喊幾聲表哥,才把陸游從兒時思緒中拉回。

 

這之後陸游潛心備考,白天累了,晚上倦了,總有表妹貼心差家中侍人送來茶湯點心。每次表妹外出,更不忘給表哥捎帶各色臨安小吃。

 

唐婉自幼聰慧,頗識詩書。閒暇時刻,表兄妹便也常常一起縱談詩詞歌賦。

 

他們發現,兩人還像小時候一樣,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

 

唯一不同的是,兩顆心比從前越靠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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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冬去春來,元宵佳節到了。

 

這幾乎是一年中臨安城最繁華熱鬧的日子。

 

陸游和舅舅一家一同外出觀燈,一路上但見深坊小巷,繡額珠簾,寶馬香車,競誇華麗。更有公子王孫,佳人倩女,遍地遊賞,好不熱鬧!

 

一行人在熙熙攘攘的燈市中穿梭賞看,目不暇接。忽而陸游發現一家人竟被人群衝散,身邊只剩表妹,全無舅父舅母身影。


 

很快,唐婉也察覺到了。


二人對望,淺淺一笑。

 

此時,一陣夜風襲來,正月晚間仍十分清冷,唐婉不由縮了縮身子。陸游數次擡起胳膊想擁起表妹為其遮寒,幾番糾結,還是放下了。

 

夜深,人群漸次散去,陸游終於鼓起勇氣:

 

“婉妹,冷嗎?”

 

“嗯,有一點。”

 

“那……我幫你暖手吧。”

 

說完,陸游輕輕牽起唐婉的指尖。怕表妹會拒絕,他心中慌亂,另一隻手忙指向夜空中的煙花:

 

“快看,好美的煙花。”

 

接下來,他覺得肩頭一沉,唐婉偎了過來,把手挪向他的掌心:

 

“是啊,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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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春試,陸游落榜了。

 

還年輕,又剛剛收穫了愛情,陸游沒有太失落。

 

姑舅表親加之青梅竹馬,在雙方親人的祝福下,他們順理成章地成婚了。

 

婚後,二人甜蜜依戀更勝從前,一起遊遍了山陰的山山水水。

 

春天他們到沈園賞花:

 

香穿客袖梅花在,綠蘸寺橋春水生。

 

夏天他們去鏡湖泛波:

 

三更畫船穿藕花,花為四壁船為家。

不須更踏花底藕,但嗅花香已無酒。

花深不見畫船行,天風空吹白紵聲。

雙槳歸來弄湖水,往往湖邊人已起。


有時玩到更深夜靜,便索性不歸,投宿於漁村人家:

 

禹會橋邊最清絕, 憶曾深夜扣漁扉。

系船禹廟醉如泥, 投向漁家月向低。


秋天他們採菊做枕,冬天他們踏雪尋梅……


山陰城裡處處留下他們嬉戲的痕跡,沈園的花草樹木都聽過他們的情話。

 

一切是如此美好。

 

情投意合,心心相印的兩個年輕人,絲毫沒有察覺到不幸已在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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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的緣由在於,陸游的雙親對唐婉越來越不滿。

 

原因無他:只因他們太恩愛。

 

在古代,夫妻之間的最高境界是相敬如賓。


即使彼此鍾情,也必須低調,不能張揚,更不可公開示愛。

 

因為在當時,家族利益為公,夫妻之愛為私,私情太甚就會以私害公,影響家族團結。而對外展現私情,則會讓人覺得兒女情長,英雄氣短,有失男子氣概。


 

比如漢代的張敞,就曾因“為婦畫眉”而成為整個長安城的笑話。

 

《世說新語》中也記載過一個叫荀奉倩的人,因妻子高燒不退,冒著冬日嚴寒跑到庭院將身體冷卻,而後貼著妻子為其降溫。如此夫妻情深之舉卻是“獲譏於世”。

 

在當時的儒家倫理中,男子必須志在四方,追求功名,不可過於戀家或沉迷兒女私情。如初唐詩人駱賓王曾說:

 

但使封侯龍額貴,詎隨中婦鳳樓寒。

 

男兒就該從軍出征,以求功業,怎麼可以守著妻子,留在鳳樓上呢?

 

邊塞詩人岑參說得更直白:

 

男兒何必戀妻子,莫向江村老卻人。

 

陸游中年到南鄭從軍時也曾說:

 

平生萬里心,執戈王前驅。

戰死士所有,恥復守妻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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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陸游和唐婉的愛就顯得太熾熱,太無所顧忌了。

 

除了前述的恩愛之舉,他們還不時有閨房唱吟的私密之作流出,為人所津津樂道:

 

餘年二十時嘗作菊縫枕詩,頗傳於人。(此詩今已不可考)

 

陸家乃當地的高門望族,世代書香,其父又是知名的愛國抗金志士,家風甚嚴,對陸游婚後如此恩愛張揚絕不可能等閒視之。

 

偏偏兩個年輕人耳鬢廝磨,詩酒纏綿下又不免懈怠了學業,以致陸游婚後兩年都未赴京科考,終於惹惱了父母雙親。

 

沉溺私情、惰於科考,婚後無子……

 

數罪併罰之下,陸母執意讓陸游休妻。

 

一邊是母命難違,一邊是難捨愛妻,左右為難的陸游只好表面應承著父母,背地卻偷偷在外租了宅子安置唐婉,以期金屋藏嬌,再圖轉機。

 

年輕衝動的詩人,完全沒想到這樣只會加速母親與唐婉決裂。

 

果不其然,後來陸母知悉,對此欺瞞行為震怒,逼迫之意更甚。

 

在那個孝道大過天的年代,陸游終究沒能違逆父母,一對愛侶就此勞燕分飛。

 

此後,陸游在父母安排下另娶王氏;唐琬亦再嫁於皇室宗親趙士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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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三月十五日,山陰人固定的遊園踏青日。

 

27歲的陸游孤身來到沈園。這裡一如往年春時,花團錦簇,遊人如織。

 

不同的是,自己身邊再也沒有了知心深愛的賞花人。

 

五年了,自己已是兩個孩子的父親,她呢?過得可好?

 

還會不會時常像個小女孩般調皮玩鬧,趙士程待她又能否如自己昔日般溫存體讓?

 

……

 

在歷歷往事的追索中,陸游落寞縈懷地隨著人流漫漫而行,不期卻在廊檐拐角處與一男子迎面相撞。

 

陸游慌忙致歉,擡起頭,卻見對面男子瀟灑儒雅,風度不凡,身旁更攜一位風姿綽約,清雅動人的俏女子。



 

陸游一下怔住了­——

 

眼前那盈盈而立,略顯消瘦的女子不正是自己五年來追懷無盡的表妹唐婉嗎?!

 

一時間,他只覺酸甜苦辣湧上心頭,萬語千言梗在喉間。

 

唐婉再見陸游亦是悲欣交集,半晌,方低低喚了句:

 

“表哥……”

 

見此情形,趙士程忙打破尷尬:

 

“久聞陸兄詩名,不期在此相逢。恰好我們攜了酒菜,如若不嫌,可願賞臉一起到亭下把酒賞春?”


聞聽此語,陸游方知失態,忙將目光從唐婉身上移開,並極力壓抑著內心的起伏:

 

“哪裡,還是…不擾二位雅興了。”

 

雙方就此別過,趙士程攙著唐婉款步離去。

 

陸游則呆立原地,如在夢中。

 

許久,背後傳來聲音:

 

“陸相公,陸相公……”

 

連喊數聲,陸游才反應過來,轉身見一家僮模樣的少年,手持托盤,送來幾道精緻酒菜。

 

“我家趙相公和夫人相送,您慢用。”

 

陸游接過一看,都是唐婉的拿手菜,黃縢酒更是從前二人出遊助興的最愛。

 

轉到幽靜處,陸游花中獨酌,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

 

兒時的兩小無猜,年少重逢的驚喜悸動,步入愛河的甜蜜依戀,被迫分離的肝腸寸斷;一時紛紜而來……

 

他忍不住踉蹌起身,行至一面粉牆下,醉意朦朧中和淚揮寫,千般痛,萬般恨都在筆舞龍蛇中悉數傾出:

 

《釵頭鳳》

 

紅酥手,黃縢酒,滿城春色宮牆柳。

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

錯、錯、錯。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

桃花落,閒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託。

莫、莫、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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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這首詞就傳遍整個山陰,一時滿城風雨。

 

唐婉情傷難抑,就此一病不起。

 

那些用盡全力才剋制住的愛意、思念,遺憾,再也藏不住了。

 

生命的最後,她和了一首詞:

 

世情薄,人情惡,雨送黃昏花易落。

曉風乾,淚痕殘。欲箋心事,獨語斜闌。

難,難,難!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鞦韆索。

角聲寒,夜闌珊。怕人尋問,咽淚裝歡。

瞞,瞞,瞞!


對不起,趙士程,這對你並不公平。

 

可愛情又哪有公不公平,每個人都是身不由己。

 

表哥啊,如果一切重來,你還會放手嗎?

 

可惜,我已等不到答案……

 

此後,唐婉病逝,趙士程終身未再續絃。


而陸游也只能深埋痛苦,將所有的生命能量注入抗金復國的男兒之志中。

 

可惜,在偏安一隅的南宋朝廷下,他宦海沉浮幾十年,卻從未得到報國殺敵的真正機會。

 

轉眼,英雄已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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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功業成空,退老山林的陸游,對唐婉的追思懷念更甚從前。

 

他常登禹寺,遊沈園,泛鏡湖,追尋愛人昔日芳蹤,每入城必登樓眺望,不能勝情。

 

六十七歲他再至沈園,發現園林已幾易其主,園壁殘破,當年醉題的那首《釵頭鳳》已被園主鐫刻於石,觸景生情,感慨萬端:

 

楓葉初丹槲葉黃,河陽愁鬢怯新霜。

林亭感舊空回首,泉路憑誰說斷腸?

壞壁醉題塵漠漠,斷雲幽夢事茫茫。

年來妄念消除盡,迴向禪龕一炷香!


——《禹跡寺南有沈氏小園,四十年前嘗題小闋壁間,偶復一到,而園已三易主,刻小闋於石,讀之悵然》


為了所謂的家國大業,男兒功名,放棄一生摯愛,真的值得嗎?


如果人生重來,自己還會屈從母命嗎?

 

人至暮年,萬事成空,我才知道什麼對自己是最寶貴。

 

可惜,唯一能夠把握的卻偏偏放了手……

 

七十五歲時,陸游住在沈園附近。春日,他再臨故地,寫下動人的《沈園》二首:

 

城上斜陽畫角哀,沈園非復舊池臺。

傷心橋下春波綠,曾是驚鴻照影來。

 

夢斷香消四十年,沈園柳老不飛綿。

此身行作稽山土,猶吊遺蹤一泫然!


已是傍晚時分,斜陽暗淡,畫角悲吟。


 

詩人在園內躅躅獨行,竭力搜尋著往事印記。


可惜世事變遷,池臺樓閣已然非復舊貌,只有橋下春水綠波如故,四十年前佳人曾在此憑欄臨照,留下翩若驚鴻的丰姿倩影……

 

81歲,已入耄耋之年的他還曾夢遊沈園,寫下了《十二月二日夜夢遊沈氏園亭二首》:

 

路近城南已怕行,沈家園裡更傷情。

香穿客袖梅花在,綠蘸寺橋春水生。

 

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見梅花不見人。

玉骨久成泉下土,墨痕猶鎖壁間塵。


82歲,又作《城南》,抒發人間孤鶴的悽楚之情:


城南亭榭鎖閒坊,孤鶴歸來只自傷。

塵漬苔侵數行墨,爾來誰為拂頹牆?


84歲,在兒孫的攙扶下,他最後一次顫顫巍巍來到沈園,為這份痴纏一生的悲情苦戀寫下最後的輓歌:

 

沈家園裡花如錦, 半是當年識放翁。

也信美人終作土, 不堪幽夢太匆匆。


六十年的愛意與思念,六十年的傷痛與愧疚,在生命行將就木的最後時光依然無法釋懷和癒合……

 

張愛玲曾說:“不多的一點回憶,將來是要裝在水晶瓶裡雙手捧著看的。”

 

對陸游來說,和唐琬的真情摯愛就是這個水晶瓶裡最為恆久動人的光芒。

 

次年,85歲的陸游帶著“死去元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的家國遺恨,也帶著終於要與唐婉天國重逢的欣慰憧憬走到了生命的終點。

 

虛費失光作閒事,人間信有白頭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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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講完了,最後閒評幾句。

 

從去年秋天寫了陸游的人物小傳,就一直有讀者催更他和唐婉的愛情悲歌。

 

遲遲未能下筆,是因為我對陸游失唐婉一直心懷怨念。

 

但在準備這篇文章,查閱各種資料,設身體會陸游處境的過程中,我覺得自己慢慢釋然了。

 

陸唐的愛情之殤是個體悲劇,卻也更是時代悲劇。我們無法強求古人作出超越時代的壯舉。


對父母的強行拆散,陸游的應對固然缺乏理智與成熟,但試問,誰又沒年輕過?誰又沒有過懦弱的時刻?

 

這些,我都諒解了。

 

可即便如此,仍有一處,我無法予以認同或共情。

 

那就是——千不該,萬不該,他不該公開題寫千古情作《釵頭鳳》。

 

男再婚,女再嫁啊!

 

如此公開地向一個有夫之婦吐露心曲,大抒痴戀悔恨之情,任由世人窺私評探——


請問這讓唐婉和趙士程如何自處?又將自己現任妻子置於何地?

 

唐婉再嫁後,明明已過上平靜安穩的生活,為何此詞一出即鬱鬱而終?

 

只圖自己一時的情感宣洩,便毫無顧忌地將另外三人推到吃瓜群眾的悠悠之口下,蒙受終生無法擺脫的輿論傷害。

 

真的,太自我了。

 

給不了天長地久,又做不到一別兩寬,陸大哥,您到底是要鬧哪樣?!

 

宋人陳衍曾評價陸游的沈園詩說:

 

無此絕等傷心事,亦無此絕等傷心之詩。就百年論,誰願有此事?就千秋論,不可無此詩。

 

在我看來,如果沒有這些詩,可以讓唐婉慢慢淡卻舊情,安然度過餘生,或許不寫也罷——

 

放手,不打擾,是給那個依然深愛,卻註定無法相守的人最後、也是最好的愛與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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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釵頭鳳》

-作者-

周公子:一個喜歡唐詩宋詞,熱愛閱讀寫作的山東女漢子。個人公號:周公子愛讀書(ID: yushanzhaji),原標題《當愛已成往事》。十點讀書經授權發佈,轉載請聯繫作者。

-主播-

北辰十點讀書籤約主播,中國之聲《千里共良宵》中國交通廣播FM99.6《北辰在找你》主播,國際認證心理諮詢師,明星私人心理醫生,公眾號:北辰在找你,抖音號:bczzn。新書《愛過你,不如愛著你》噹噹網熱銷中。個人心理諮詢微信:16601113347。歡迎下載十點讀書app,搜索“北辰”關注主播十點號,收聽北辰為你朗讀的專屬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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