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歲開畫展,26歲當校長,他是中國最天才的藝術家,卻孤獨了一輩子

十點讀書2019-05-14 16:01:44

文 | 度公子 · 主播 | 林靜

來源:一日一度(ID:yryd115)


“我生於倒黴的庚子年”,晚年的林風眠總是將這句話掛在嘴邊。


1900年,隨著八國聯軍進攻北京的動盪不安,中國歷史翻到了20世紀。


林風眠出生第三天,清政府與八國聯軍簽署了庚子賠款。


梅州地處山區,石材豐富,所以梅州石雕是一個自古就有的傳統行當。



100多年前,石匠作為社會最底層的手藝人,林風眠祖父只能靠打石頭掙點小錢,勉強度日。


1900年11月23日,剛出生的林風眠因為先天不足,差點被父親丟棄在村外的後山裡,命懸一線之時,母親衝出門外拼命把他搶了過來。


從此,母親成為弱小林風眠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


林風眠的母親叫闕阿帶,是瑤族人,非常美麗。


五歲那年,一個秋天的午後,母親在小河邊洗頭,母親的頭髮猶如絲帶,長長的,很美,這成為林風眠終身難忘的記憶。



可母親是少數民族,在族人的眼中,這個山野女人完全不懂禮教規矩,林家娶她的唯一理由是:窮。


所以母親雖美麗但在家裡毫無地位,一天到晚讓她幹活,還要受盡家人欺辱。


雖然母親的生活並不如意,但林風眠的的童年還是充滿了美好回憶。


山上的樹,林間的小溪,河裡的石頭,他都熱愛。


和所有的男孩子一樣,林風眠的童年常常到河裡捉魚,或在樹林裡捉鳥,養一些小魚和八哥。



5歲時,家裡把他送到了本族開設的立本學堂,他開始讀書認字。


7歲時,既是石匠又能畫上幾筆的父親開始教他臨摹《芥子園畫譜》。


他更喜歡守在祖父身邊,幫祖父磨一磨鑿子、遞一遞榔頭,看著祖父在石碑上雕刻圖案花紋。


這段時光是林風眠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很快卻被一場悲劇徹底毀滅。



7歲那年,母親因不堪忍受家庭折磨,與村裡一名年輕的染坊工私奔。


十幾天後,母親被族人抓回來,痛打遊街之後,族人用繩子五花大綁地將母親綁在村口,澆上火油,準備燒死。


林風眠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懼,他被關在屋裡,可他突然間憤怒和瘋狂起來,拿起一把刀衝出門大叫,“我要殺死他們”。


遠遠地,他看到母親垂頭的樣子,卻被很多人攔住,奪了他的刀,不讓他靠近媽媽。



林風眠的拼死一戰保住了母親的性命,但母親最後還是被族人賣掉了。


也可能被偷偷浸了豬籠,無人得知。


多年後,回國後再到杭州,林風眠還一直四處找媽媽。


後來林風眠逐漸變得沉默寡言,與小朋友也疏遠了,孤獨自閉,與社會隔離。


沒了母親,林風眠日日便跟著石匠爺爺上山打石頭。


光緒末年,張之洞為賑災發行了一批彩票,面值六枚銅板。


剛滿8歲的林風眠攥著從祖父身上討得的幾枚銅板,擠過看熱鬧的人群,用這來之不易的零花錢,為自己下了一個賭注。


3天后彩票開獎,居然博得頭彩,1000塊大洋。



1000塊大洋,對於靠黃豆就菜的林家來說,無疑是一個做夢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那時,一個縣令一年的俸祿也不過是四五十塊大洋,這筆鉅款足可以在省城廣州買一座帶花園的洋樓。


正是這次小小的博弈徹底改變了林風眠一生的命運,讓他的學業得以繼續。


1915年,15歲的林風眠考進由黃遵憲等人創辦的省立梅州中學。


在這裡,林風眠遇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位美術老師樑伯聰,正是這位梅州歷史上最後一個能書善畫的秀才,將林風眠引向了藝術。



繪畫過程中,樑伯聰發現林風眠的記憶力特別強,無論什麼圖畫都過目不忘,且能默寫出各種細節,還特有自己的理解與創造。


他常常給林風眠的作品打出120分,同學們都極不理解,樑伯聰說:“你們畫的與我一樣好,可得100分;他比我畫的還要好,自然是該得120分。”


1919年,中學畢業後的林風眠不知該往何處,他想到好友林文錚已去了上海,自己為什麼不去上海呢?


於是他帶著簡單的行裝,還有幼時中彩票剩下的最後200塊大洋,隻身來到上海。



到了上海,林風眠看到一則赴法國勤工儉學的廣告,他立馬到上海華法教育會打聽消息,在那裡偶遇林文錚。


原來林文錚得到赴法勤工儉學的消息後,當即給林風眠寫信,讓他來上海。可巧,林風眠還沒有接到這封信,就到上海來了。


1919年12月25日,作為第六批赴法勤工儉學的學生,林風眠和林文錚一起登上開往法國的郵輪“奧德雷納蓬號”。


19歲的林風眠意氣風發,這個鄉村少年以為自此便搭上了人生幸運的巨輪,而他卻無法預見命運的激流猛轉。


航行了35天后,林風眠等人在法國馬賽登岸。


之後,林風眠去到巴黎郊區的楓丹白露法華學校補習法文。


他靠著油漆寫招牌的收入維持生活,隨即得到親戚資助,進入第戎國立高等美術學院開始練習木炭人體素描。


校長楊西斯,是一位浮雕家,竟相當瞭解東方藝術。



有一次,校長看到林風眠的作品很是讚賞,而這幅作品又一次改變了他。


楊西斯主動找到林風眠說:“你不要在我這裡學了,我給把你推薦到巴黎美院,比在這個小地方的美院要好幾倍。”


林風眠於是轉學到巴黎美院,拜著名油畫大師柯羅蒙為師。


當時大師的畫室裡,還有一箇中國人,那就是後來大名鼎鼎的徐悲鴻。不過,徐悲鴻學習的是古典寫實技法,林風眠則選擇了現代主義之路。


其實那時,歐洲的繪畫主流早已從古典寫實過渡到現代主義。



過了半年,楊西斯校長專程到巴黎美院看望林風眠,然而看過林風眠的畫後卻十分不滿,批評他學的太膚淺。


他說:“你是一箇中國人,你可知道你們中國的藝術有多麼寶貴的優秀傳統,你怎麼不去好好的學習呢?走吧,走出學院的大門,到東方博物館、陶瓷博物館,到那兒富饒的寶藏中去挖掘吧。”


楊西斯的話猶如當頭一棒,讓林風眠猛然醒悟,他開始走出學校,去各個博物館裡學習,並吸收傳統的東方藝術。



1923年,林風眠應好友邀請遊學德國。


一次,林風眠在市場上兌換貨幣討價還價,由於自己的德語還不行,總是吃虧。


這個時候,羅達幫他討價還價,林風眠的心猛然跳動起來,對她一見鍾情。


愛麗絲·馮·羅達是德籍奧地利的貴族後裔,獨自在柏林大學化學系讀書。


那段日子裡,林風眠常常和羅達攜手,在柏林四處遊歷博物館與劇院,度過了一段夢幻般的戀愛時光。


1924年初,林風眠與羅達結婚,不久後回到巴黎。


就在林風眠以為自己將會有幸福的生活時,敲門的卻是痛不欲生的厄運,夫人羅達分娩時感染產褥熱,很快離開人世。


不久,孩子也夭折了。


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擊潰了林風眠,在悲痛至極之中他使用祖父傳給他的雕刻技藝,沒日沒夜鑿刻一塊石碑,後把它安置在愛妻墓前。


墓草青青,碑石悄然。



同年,林風眠帶著42幅作品參加在斯特拉斯堡舉辦的中國古代與現代美術展覽會,觀眾看到《摸索》後十分驚訝。


他們沒有想到,這幅油畫的作者竟然是一位來自東方年僅24歲的青年。


也是這一次的展覽上,林風眠與蔡元培相遇。


幾天之後,由林文錚引路,蔡元培來到了林風眠家中拜訪,提出邀請他回國擔任國立北京藝術專門學校的校長。


蔡元培在林風眠的家中住了三天,臨別時還給林風眠留下了3000法郎。



對於蔡元培的賞識,林風眠興奮不已,1926年,離家9年的他回到上海。


1926年3月,26歲的林風眠正式出任國立北京藝術專門學校的校長。


從此,他成為了迄今為止全世界最年輕的藝術院校的校長。


林風眠決定向舊中國藝術教育宣戰,打破陳規,他立志要把北京藝專打造成國際一流的藝術殿堂。



林風眠來藝專前,有學生鬧事被開除,他到任之後決定以考試成績重新決定學生去留。


林風眠還請了新文化運動的作家,比如說周作人、冰心、郁達夫等來當藝專教授,教授文學史。


並聘請65歲的齊白石到美專教國畫,那時候齊白石已經 65 歲了,仍只是個雕花木匠。


林風眠卻力排眾議,還特意為他準備了一把藤椅上課,下課後又親自送老人到校門口。


聘請法國印象派畫家克羅多來教西畫。


他希望齊白石的民間傳統形式和克羅多新印象主義的畫風,能夠給中國的美術教育注入新鮮的血液。從而建設有個性、有獨立創意、不再守舊的中國現代藝術。



1927年5月,在林風眠的推動之下召開了北京藝術大會:


歷時20余天,作品3000餘件,這也是中國有史以來規模最大、品種最全的一次藝術大展。


展出聲勢浩大前所未有,革新的標語貼滿大街小巷。


林風眠也在大會上舉辦了自己的首次個展,他的100多幅作品最為引人注目。



然後在那個保守封建的年代,林風眠發起的一場藝術運動很快就戛然而止了。


校內舊有的派系矛盾此時也趁機指向了他,一夜之間,備受學生信賴的年輕校長成了眾矢之的。


林風眠連夜離開北京。


在林風眠充滿傳奇的一生裡,再也沒有出現過兒時博弈的那種幸運。


在他的人生舞臺上,每一次的燦爛開場卻總會伴隨著一個慘烈收尾。



1927年,林風眠再次接受蔡元培的邀請,出任杭州國立藝專校長。


在南下的火車上,林風眠寫了《致全國藝術界書》:“我相信,凡是誠心學藝術的人,都是人間最深情、最易感、最有清晰頭腦的人。


藝術家沒有利己的私慾,只有為人類求和平的責任心。


在中國的民情正在互相傾軋的時候,在中國人的同情心已經消失的時候,正是我們藝術家應該竭盡全力,喚醒同胞們同情的時候。”


和科學救國精神一樣,林風眠認定了要用藝術救國,用藝術來拯救戰時中國人的靈魂。



教育部長蔣南翔曾說:“給我足夠條件,我敢承諾培養出50個傑出的科學家,但我不敢保證培養出一個傑出的藝術家。”


可見,一個藝術家產生的艱難。


1928年4月,林風眠正式出任杭州國立藝專校長,年過花甲的蔡元培堅持來為不滿28歲的林風眠主持開學典禮,並題寫校名。


在西子湖畔,林風眠終於有了一展思想和情懷的舞臺,他留法的同學和外籍教師紛紛加入這個新生的學校。


林風眠和吳大羽、潘天壽、李苦禪……等師生,幾乎寫就了半部中國近代美術史。


學生有趙無極、李可染、吳冠中、朱德群等。


趙無極和朱德群是真正意義上在全世界獲得極大成功的華裔藝術家,都是世界藝術頂級殿堂:法蘭西藝術學院的終生院士。


林風眠還請來潘天壽教授國畫,更是傾盡全為,創辦了《亞波羅》《神車》等藝術刊物。


他從不死板教學,而是希望學生能夠用心去表達自己獨立的思想,而不是一昧的模仿與傳承。


學生畫畫時,林風眠經過他們的身後,經常會說:“放鬆一點,隨便一點,去讀一些文藝、哲學、歷史方面的書吧。畫不出來就不要畫,出去玩玩。”


鼓勵自我、鼓勵個性舒展、鼓勵自由創作的林風眠,為杭州藝專打下了自由開放的學風,培養出一大批有獨立個性的藝術家。


林文錚曾放言:“西湖會成為中國文藝復興的佛羅倫薩!”



1937年,杭州藝專正籌備建校十年大慶,抗日戰爭全面爆發。


11月杭州危急,林風眠帶領著杭州藝專200多名師生,在錢塘江南星橋碼頭,分別乘坐幾隻木船向西駛去。


就在西遷路上,杭州藝專與北平藝專奉命合校,改稱國立藝專,林風眠任主任委員,但兩校之間的矛盾卻讓林風眠輾轉難眠。


林風眠與教育部門的意見不一致更讓他憤慨,於是憤而辭職。



1939年,林風眠在四川嘉陵江邊遇到一個廢棄倉庫,並在此隱居長達7年。


有人曾專程拜訪,見倉庫不禁感慨道:“住在這種地方,不是白痴,就是得道之人了。您得道了。”


林風眠卻心知:“我當了十幾年校長,住洋房,乘私人轎車,身上的人氣幾乎耗光了。你必須真正生活著,體驗今天中國,幾萬萬人的生活,身上才有真正人味,作品才有真正的生命活力。”


他幾乎每天都在倉庫裡埋頭作畫,最多時一天畫八九十張,可由於畫材奇缺,他的畫作不再是巨幅的油畫。


他把一切能用來作畫的紙全部裁成二尺見方的小塊,反而促使他在繪畫藝術形式上做了大膽的突破性改造,形成了獨特的林風眠格體。



傳統中國畫要麼是長條的,要麼是橫幅的,從沒有人畫方塊兒畫。


1942年國立藝專西遷重慶,師生們聽聞林風眠就在不遠處,時常過去看望他。


兩年後,潘天壽執掌藝專,上任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那間破舊的倉庫請林風眠回校任教。


勸了3天,林風眠才被說動了。


此後,林風眠每週都會徒步幾十裡山路,到藝專連續講述3天,再走回嘉陵江邊。


抗戰勝利後,杭州與北平兩校各自覆校,林風眠只帶了幾十公斤的畫作回到杭州。


然而,一進家門卻看到:自己的幾幅巨幅油畫只剩下一些支離破碎的布條。


所有的油畫,幾乎全部都讓日本人給毀了,這些被毀的油畫中,有曾經在異國大放光彩的《摸索》,指控軍閥的《人道》《人類的痛苦》。


這些畫作都被日本兵割的七零八碎,如今我們只能從印刷品上看到了。


林風眠無法預料到自己半生的心血被毀於一旦。



後來,林風眠被複聘為教授。


有人卻在大會上公開講話,反對林風眠中西融合的繪畫方法,立刻就有教授響應,認為林風眠的畫法不實用。


林風眠感到前所未有的被孤立。


再後來,因為藝術追求不合時宜,林風眠再次黯然辭職。


離開心愛的西子湖畔,攜全家遷往上海。



定居上海的林風眠沒有固定的收入,他開始埋頭作畫,由太太賣給熟人。


最便宜的時候大概十塊錢一張畫,有時還要搭一張。


1956年,在巨大的生活壓力之下,林風眠的夫人、女兒和女婿離開上海,去巴西投奔親戚。


沒想到這一別竟是20多年,已經56歲的林風眠再次孑然一身。


為了節省開支,他獨居在樓上,靠變賣一些當年從法國帶回來的小工藝品和珍藏的舊唱片勉強度日。



孤獨的日子裡,林風眠常常會想起苦難的母親,還有死於產褥熱的羅達母子,他只能將自己的情感滲透在畫布上。


從抗戰以後一直到晚年,林風眠的《白蛇傳》《華山救母》《寶蓮燈》等作品中,不斷的在重複救母的思想。


在一棟小樓裡,孤獨的老畫家寂寞畫著年月。如同一位苦行僧,不問世事,埋頭作畫。


50年代,是林風眠的一個頂峰,他的藝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1977 年,他被允許去巴西探望分別了 22 年的妻兒。


臨行前,他把帶不走的畫贈予朋友,巴金收到一幅《鷺鷥圖》,吳冠中收到蘆塘和歸雁。


吳冠中看到老師畫作時,不禁潸然淚下。



次年3月,78歲的林風眠轉機四次,飛了40多個小時,最終到達里約熱內盧。


1979年9月,法國政府為林風眠在巴黎舉辦了個人畫展,由巴黎市長希拉剋主持開幕。


不久之後,回國後林風眠定居香港,巴西他住不慣,法國也離故土太遠,他希望能找一個安靜的地方,生活簡單安定就好。


1977年,林風眠來到香港後住在彌敦道上一間百貨公司的倉庫裡。



一如他往日在上海時深居簡出,埋頭作畫,儘管他的生活相當拮据,但林風眠的創作卻有了自由表達的空間。


1978年秋天,晚風吹在林風眠的街巷上,他給馮紀忠寫了一封信:算起來,我到這個城市已經有一年時間了,卻一直不習慣這個城市的擁擠、嘈雜。


可他別無可去,只得在香港度過生命中最後13年。


1991年8月12日,林風眠因病逝於香港港安醫院,臨終留下遺言:“我要回家。”


從7歲那年母親被害起,他一生都想回家而不得。


香港《文匯報》評價他的作品:“融匯中西文化傳統於一爐,創造出個人獨特畫風,蜚聲國際藝壇。”


20世紀初中國美術教育的奠基人、中國現代繪畫藝術的先驅,林風眠用他悲天憫人的氣質將中西藝術的手法與精神奇特地契合在一起。



他的畫是那樣夢幻悠遠的空靈卻又充滿寂寥蒼茫的意蘊。


在給木心的信中,林風眠曾寫道:“我像斯芬克士,坐在沙漠裡,偉大的時代一個個過去了,我依然不動。”


從晚清一直他死,那麼多時期的風風雨雨,林風眠卻從未動搖自己的理想。


儘管孤獨、憂鬱和磨難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林風眠,但在他的筆下畫出寂靜山川,彷彿一片超現實的夢鄉。


美得一塵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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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圖片-

背景音樂 |《故鄉的原風景》《花兒落了》

圖片來源 | 林風眠作品

-作者-

度公子,來源:一日一度(ID:yryd115)。本文原標題《5歲母親差點被族人燒死,45歲半生心血全毀,木心、黃永玉都極為欽佩,吳冠中為他痛哭》。十點讀書經授權發佈,轉載請聯繫作者。

-主播-

林靜,十點讀書籤約主播,電臺主持人。典型的雙魚座,矛盾的個體,偏愛白色。喜歡音樂、旅行、讀書、看球及一切美好的事物,相信聲音是有溫度的。微信公眾號:晚聽經典、靜聽林靜。新浪微博@DJ林靜。歡迎下載十點讀書app,搜索“林靜”關注主播十點號,收聽林靜為你朗讀的專屬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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