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樣樓蘭:埋於沙海的死亡之地,曾是人類家園 | 神州風物

草地週刊2019-06-12 01:11:25

來源:中國國家地理BOOK

作者:圖書君


小河墓地人偶。攝影/李學亮


樓蘭:

為什麼又是我?

樓蘭的命運,或許早在幾千萬年前就已註定。

在地質年代早期,所有大陸都是緊密連在一起的,全球的地理環境差異極小。

經過板塊運動,接近蒙古地區的古海洋消失,氣候開始乾旱。

塔里木盆地深處亞洲大陸中部,氣候乾旱,降水稀少,因為特殊的地理和氣候條件,這裡形成了中國最大的沙漠——塔克拉瑪干。它被形容為死亡之海、生命禁區,絲綢之路只能小心翼翼地自其邊緣經過。人入沙海,無不為其變幻莫測、浩瀚無邊所震撼,感慨生命的短暫與渺小。茹遂初/攝影

300萬年前,亞歐板塊和印度洋板塊相互擠壓,使青藏高原隆起,阻擋了從西南方而來的溼潤空氣。

200萬年前的第三次板塊運動,大興安嶺和陰山山脈隆起,蒙古地區東南方向的溼潤水汽也被切斷。

庫姆塔格沙漠古稱白龍堆,它橫亙在河西走廊與塔里木盆地之間,以至於絲綢之路出敦煌後不得不沿沙漠的南北緣前行,分別到達塔里木盆地的樓蘭和鄯善。沙漠環境極其惡劣,法顯西行求法時曾途經此處,形容它“多有惡鬼、熱風,遇則皆死,無一全者”。孫志軍/攝影

每一次地殼運動都伴隨了擡升現象,蒙古地區的地理海拔不斷提高,日趨乾旱的氣候和從北方西伯利亞接收的寒冷空氣,形成了今天的蒙新高原:地處內陸,遠離海洋,氣候乾旱,降水稀少。

蒙新高原也有眾多河流與湖泊,多來源自冰山融水和地下水滲出,水量十分有限。

它們都是內流河與內流湖,最終不會匯入大海,常常彼此孤立。

崑崙山脈和喀什塔什山的融雪匯成數條河流,滋潤著塔克拉瑪干沙漠南緣乾燥的大地。在於田和相鄰的民豐,從西向東分佈著尼雅河、葉亦克河、吐蘭胡加河、牙爾通古孜河、安迪爾河。這些河流灌溉了塔里木盆地南部的文明,也使這些文明為了爭奪水源而彼此兵戎相見。薛彥保/攝影

由於蒸發量超過湖水的補給量,湖水不斷濃縮變鹹。隨著補給水量的增減,湖泊的水面時大時小,湖形也十分多變。

比如羅布泊,曾經是我國僅次於青海湖的第二大內陸湖,有著近百萬年湖齡,最終也乾涸了。

羅布泊古稱泑澤、鹽澤、蒲昌海等,位於塔里木盆地的東端,曾經塔里木河、孔雀河等皆注入其中,滋潤著絲綢之路古國樓蘭。可是由於氣候變遷及人類活動的影響,曾經煙波浩渺的湖泊如今只剩下大片鹽殼,周邊生態環境也隨之惡化,塔克拉瑪干沙漠不斷東進,沙塵暴屢屢來襲。沙塵如同滔天巨浪,遮天蔽日,似要吞沒一切。孫志軍/攝影

羅布泊是鹹水湖,湖水乾涸後,水中的鹽、鹼等礦物質沉積到湖底,與泥土結合凝結成堅硬的鹽殼。在熱脹冷縮的作用下,鹽殼會隆起、斷裂,像一片片鋒利的岩石。這樣的土地肯定寸草不生、毫無生機,陪伴它的只有火熱的太陽、咆哮的厲風。當傍晚來臨時,鹽殼被籠罩在一片血紅中,神祕恐怖的氛圍也隨之悄悄降臨。吳健/攝影

有水的地方就有綠洲,有綠洲就有人類棲息,這就是日後文明發源的開端。

樓蘭的故事,因水開始,也因水結束。

吐魯番以西30公里,岩石的肌理和乾涸的沙地質感在岩石腳下交鋒,這種質感的對比和銜接混淆了人們的視覺,彷彿在萬米高空俯瞰乾燥的大地。馮凱文/攝影

坎兒井。李翔/攝影


新疆地區嚴酷的自然環境,決定了人們只能在非常有限的的地區生存,比如曾經水草豐美的羅布泊。

製圖:劉昊冰

張騫出使西域之前的新疆,在文字史料上的記載幾乎是空白,但樓蘭古國並不是這裡最早的文明。

在羅布泊地區,考古學家和探險家們發現的遺址,最早的年代距今1-2萬年前,當時還是舊石器時代。

公元前3000年,新疆地區進入新石器時代。羅布泊地區,出現了一支神祕的小河文明。

1934年夏天,在後來被認定為樓蘭古城遺址175公里處,瑞典考古學家貝格曼發現了一座“有一千口棺材”的古墓葬,他將此命名為小河墓地。

當斯文·赫定與貝格曼在羅布泊考察時,當地人帶他們找到一處有“一千口棺材”的小山,山在一條小河附近,因此貝格曼稱它為小河墓地。它位於孔雀河下游的羅布泊荒漠中,墓地上豎立著密密麻麻的木頭,遠遠望去好像枯萎的胡楊林,但周圍散落著的棺木和屍體卻時刻提醒著人們,這裡是陰森恐怖的死神殿堂。李學亮/攝影

即使從照片上,也能感受到小河墓地的神祕與震撼,這裡豎立著形狀各異但意義不明的木樁,墓地散落的人形木偶,僅簡單雕刻出四肢、軀幹,呈站立或行走狀,可能代表著先民某些獨特的信仰。

葬具和屍體的處理方式,也十分獨特。由於新疆地區氣候乾燥,這裡的墓葬保存得十分完好。

小河墓地的木棺,多由兩塊製成弧形的胡楊木板相對併合,再在兩端事先雕好的槽中插入擋板。再將剛剛宰殺的溼牛皮蓋在棺上,緊緊箍著木蓋板,使無底的木棺成為一體,像一艘小船。

在小河墓地發掘出的M13棺。圖/《文物》2007.10 第617期

墓葬品有頗具異域風情的圓氈帽、斗篷、羽飾、石珠和玉片。身上戴著裝滿麥粒和麻黃草的小包,最後再灑上麻黃樹枝和牛羊肉碎塊。

M34墓主人及斗篷內遺物圖示。圖/《文物》2007.10 第617期

通過相貌復原和對屍體DNA的分析,小河文明的居民是歐羅巴人(白種人)。

他們從何而來還不得而知,從墓地裡散落的人偶來看,這或許要追溯至生活在黑海北岸的遊牧民族斯基泰人。

斯基泰人活躍於公元前9世紀,古希臘歷史學家希羅多德的鴻篇鉅製——《歷史》中,就曾經描述過斯基泰人,他們的墳墓通常是高大的土丘,在土丘的頂端,他們會樹立一座石人像,通常是墓主人全副武裝的形象。

這一習俗在斯基泰人征服歐亞草原的過程中,傳入了阿爾泰山西北部的阿凡納謝沃地區,再向南進入新疆。

小河墓地人形木偶。李學亮/攝影

有趣的是,文化傳播不是一成不變的,也會隨地理而改變。小河墓地缺少石材,因而選用了當地的胡楊木來製作陪葬的人像。

小河墓地裡,還發掘出了只產自中國東南海域的海菊貝珠。

絲綢之路並不是某一個時間點憑空出現的,早在這之前,遊牧民族的遷徙,就在西域土地上走出了條條小路。

而文化也不是單一點對點的傳播,葬俗、食物、建築、語言、武器,文明的方方面面,都在交融傳播,如同火炬一樣傳遞開來。

這,就是絲綢之路最開始的模樣。

2004年5月, 航抇新疆塔里木沙漠公路。它是目前世界上在流動沙漠中修建的最長的公路。它南北賃穿塔里木盆地, 全長522公里。李學亮/攝



公元前126年,張騫出使西域回到長安,報告說:“樓蘭、姑師邑有城郭,臨鹽澤。”(《史記·大宛列傳》)

這是史書第一次記載,樓蘭有城邦和文明。

樓蘭古城在羌若縣東北部,孔雀河下游,羅布泊西北部,最早是由瑞典探險家斯文·赫定發現的,他的老師正是絲綢之路概念的提出者李希霍芬。由於城內出土的木簡上曾多次出現“樓蘭”一名,因此這裡被人們稱為樓蘭古城。圖即古城中的“三間房遺址”,遺址寬敞,牆壁以土坯壘成,周圍散落著木框架,木頭上甚至還殘留著朱漆,可能是當時的官署所在。郝沛/攝影

在古代,遊牧民族被稱為“行國”,城邦國家為“居國”。

城邦,意味著另一種文明方式的出現:以河為伴、定居耕種,相對穩定富足的生活。

張騫傳回的消息,其實是在告訴漢王朝,在遙遠的地方,有些人跟我們一樣也進入了城邦文明。

交河故城,公元前2世紀至5世紀由車師人開創和建造的,在南北朝和唐朝達到鼎盛,9至14世紀由於連年戰火,交河城逐漸衰落。元末察合臺時期,吐魯番一帶連年戰火。交河城毀損嚴重,終於被棄。郝沛/攝影

有資料顯示,樓蘭古國的居民,可能來自一個古老的遊牧民族——樓煩。

然而樓蘭古國是如何建立,原本生活在北方草原的樓煩人為何來到這裡,樓蘭國的國都坐落在何處,這些問題,至今仍然沒有清晰的答案。

羅布泊北岸70公里處、孔雀河下游的古墓溝中,一座座太陽墓已經默默忍受了近4000年的風沙。圖即太陽墓,墓穴周圍整齊地環繞著七圈木樁,圈外有呈放射狀展開的列木,整體酷似正在放射出光芒的太陽。是誰建造了這些奇特的墓葬,他們的後裔在哪裡,至今仍是未解之謎。李學亮/攝影

1877年,德國地理學家費迪南·馮·李希霍芬首次提出了“絲綢之路”這個詞,也是一般意義上認為的東西方文化交流的開始。

張騫出使西域之後,絲綢之路開始興盛,中原的絲綢沿此流向西域時,玉石也通過此道輸往中原。河西走廊的第一道關卡,玉門關的名字也來源於此。

絲綢之路開闢之後,和田玉更是通過進貢、貿易等渠道大量流入中原。相傳玉門關即因此而得名,所以絲綢之路同時也是一條玉石之路。郝沛/攝影

沿途的綠洲城市,依託著絲綢之路上的往來貿易而興盛繁華。在《漢書》中,張騫稱西域有“三十六國”,班固記錄下了這些城市的名字和人口,其中不少人口過萬、擁兵數千。

樓蘭是其中的重要節點,它位於羅布泊西北岸,總面積約10萬平方米。

一南一北兩條河流繞城而過,城東是曾碧波萬頃的“鹽澤”羅布泊。

羅布泊蘊藏著豐富優質的鉀鹽礦資源,是農用鉀肥的來源。為了開發利用鉀鹽礦,人們在羅布泊修建起很多人工湖,將地下含鹽的滷水灌入其中。隨著水分不斷蒸發,鉀鹽凝結,湖中便會出現鹽筍。而且由於富含多種礦物質,湖面還會顯現出不同的顏色,在茫茫大漠中形成一道獨特的景觀。郝沛/攝影

在現代復原圖裡,樓蘭是一個外垣方正的城市,內裡中軸對稱,典型受漢式營城思想所影響。

這裡兼有弄、木、屯田和貿易,城東北坐落著佛塔、寺院,西南有官署和居民區。

若羌縣東部的米蘭古城可能是鄯善的伊循城,鄯善是樓蘭後來的國度,絲綢之路南道的門戶。發源於阿爾金山的米蘭河,給這裡帶來一小片綠洲,西漢曾在此屯田。城內遺址有魏晉時期的佛塔、佛寺,以及吐蕃戍堡等。圖即米蘭古城的斷壁殘垣,20世紀初,斯坦因在這裡盜掘時,從佛寺壁畫中發現了“有翼天使”的形象,一時引起世人的很大關注。李學亮/攝影

樓蘭曾十分富庶,百貨雲集,有風格各異的陶器、漆器、木器、銅器、 玻璃器,還有因乾旱得以保存的絲綢。

印度傳來的小乘佛教,波斯的瑣羅亞斯德教和羅馬的基督教,在這裡傳播並被翻譯成漢文傳入中原地區。

操著不同語言,來自不同種族的人們在這裡繁衍生息,樓蘭成為了文化的交融地。

印歐人的遷徙,樓蘭興亡,羅布泊遷移,佉盧文的識讀……

對樓蘭的解讀,某種意義上,也就是對人類文明史的解讀。



《漢書》記載,樓蘭位於西域邊陲,離漢朝很近,又處於絲綢之路的要道上,常常需要“負水擔糧迎送漢使”。

為保障絲綢之路的暢通,漢朝在樓蘭斷孔雀河水築壩墾田,駐兵戍衛。北方有著強大的匈奴,每當漢朝對西域的控制力減弱之時,匈奴就會乘虛而來。

樓蘭像棵小草一樣,搖擺在兩大勢力之間,不依靠某一方,就難以生存

漢朝與匈奴爭奪西北,在主動發動征戰的同時,也採取了一些防禦措施,比如修築長城。從地圖上看,長城往往與絲綢之路走向一致,因此有時也兼具經營絲綢之路的功能。西北地區多砂礫而少黃土,長城不易修築成形,為此古人便先以當地常見的紅柳、蘆葦等編成骨架,再填以砂石。經過千年風蝕雨侵,砂石流失,骨架卻仍屹立不倒。王金/攝影

公元175年後,《後漢書·西域傳》對它的講述戛然而止。

出土文物顯示,公元400年後,這裡不再有人類活動活動的痕跡,樓蘭在歷史上就此消失。

《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記載,玄奘公元628年西行近過此地時,這裡已是“上無飛鳥,下無走獸,復無水草。”

圖/Scientific Results Of A Journey In Central Asia (1899-1902) Vol-ii Lop-nor , by Sven Hedin [1905]

樓蘭的消失至今還是一個謎,目前有這幾種學說。

有地理學家認為,冰川退縮導致河流流量減少,土地沙漠化。在非常缺乏天然降水的地方,源自雪山冰川的融水是一個恆定的量。

而土地鹽鹼化導致耕地不能播種,裸露的鹽鹼幾乎將地表完全掩蓋了。河水一旦鹽鹼化,負面影響更為嚴重,綠洲就會被居民放棄,再輝煌的人類文明,都會淪為廢墟。

考古學家林梅村也認為,這是“世界三代文明的共同悲劇”“人類在創造高度文明的同時,也以驚人的速度製造著沙漠。埃及文明創造者們留給子孫後代的遺產,除了古老的文明外,還有90%完全沙漠化的土地。”

1997 年,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克拉瑪依烏爾禾魔鬼城。旭曰從厚厚的烏雲中噴薄而出,顯露出豔麗的金色光芒,微紅的暖光散落在龜裂的土地上,使魔鬼城顯得更加神祕莫則。居建新/攝

兩晉以後,絲綢之路改走北道。中原在樓蘭的屯兵墾田事業向北轉移,樓蘭轉向衰落,最終放棄。

絲綢之路,樓蘭因此而興盛,也因此而衰竭。


樓蘭滅亡後一千多年,還在不停被“鞭屍”,出現在各個朝代的詩句裡。

唐朝時:

“渾驅大宛馬,系取樓蘭王。”——岑參[唐]

“願將腰下劍,直為斬樓蘭。”——李白[唐]

李白在詩句裡用了兩次“斬樓蘭”,大家也都紛紛開始斬樓蘭。

“屬國歸何晚,樓蘭斬未還。”——杜甫[唐]

從宋到明,也一直在斬樓蘭。

“且掛空齋作琴伴,未須攜去斬樓蘭。”——辛棄疾[宋]

“天子絨衣遙按劍,將軍直為斬樓蘭。”——徐禎卿[明]

行走在絲綢之路沿線,偶爾會見到烽燧一類的建築,牛頭墩就是其中一座。它本是漢長城的組成部分,立於敦煌戈壁灘上,內以土坯壘砌,外用泥土夾紅柳、蘆葦等塗抹。沒有想象中長城的雄偉,烽燧經過時間的侵蝕,外層多已剝落,看起來簡陋殘敗,再也無法觀察敵情、傳遞信號,守護長城內的居民和過往商旅。孫志軍/攝影

樓蘭如此頻繁被提及,除了字形好看,兩個平聲字讀起來朗朗上口之外。

也因為一個頗有意思的歷史典故:傅介子智斬樓蘭王。

漢昭帝時期,平樂監傅介子對大將軍霍光進言說,樓蘭、龜茲國在在大漢與匈奴之前搖擺不定,應該刺殺他們的國王,震懾其他小國。

得到應允之後,傅介子持使節出使樓蘭,以賞賜金幣的名義與樓蘭王飲酒,伺機刺殺。

傅介子只帶了兩名隨從,但提著國王腦袋說,漢朝大軍馬上就到,你們不要輕舉妄動。

就這樣,不廢一兵一卒,斬殺了樓蘭王。

如今荒涼的米蘭古城遺址。李學亮/攝影

歷史上,樓蘭曾多次陷入大漢帝國與匈奴的戰爭中。後世裡,大丈夫為建功立業,多把它作為敵方的代指。

千百年來,中國人在詩詞中吟誦著樓蘭。

即使不知道它在哪裡,又已經是什麼模樣。


1901年,瑞典探險家列文·赫定與羅布人奧爾德克在考察羅布泊時,誤打誤撞發現了一處古城遺址。

斯文·赫定。圖/Scientific Results Of A Journey In Central Asia (1899-1902) Vol-ii Lop-nor , by Sven Hedin [1905]

後來出土的木簡和紙本文書認定,這就是消失了一千多年的樓蘭。

此後,樓蘭正式迴歸了人類的視野。

圖/Scientific Results Of A Journey In Central Asia (1899-1902) Vol-ii Lop-nor , by Sven Hedin [1905]

圖/Scientific Results Of A Journey In Central Asia (1899-1902) Vol-ii Lop-nor , by Sven Hedin [1905]

1905年,美國地理學家塞繆爾·亨廷頓進入塔里木盆地考察,他認為樓蘭遺址的所在塔里木地區,就是亞洲的心臟。

沙埋古城、綠洲興衰、古道風情,正是氣候與人類文明發展變化關係的絕佳研究場所。

圖/Scientific Results Of A Journey In Central Asia (1899-1902) Vol-ii Lop-nor , by Sven Hedin [1905]

綠洲滋養了人類,幾千年文明史的沉重負荷,轉嫁給了生態環境。

中國考古學家王炳華在考察樓蘭古城所在地時,發現這裡幾乎見不到成林大樹,廢墟中心十公里開外,則可見鬱鬱蔥蔥的胡楊林。

在羅布泊地區,古老的綠洲總是沿內陸河分佈。一般可為人居住耕種大約200年,之後就會因為人口增加改變了資源分佈狀態,淪為荒漠,最終被放棄。

荒漠要經過300年左右,才能依靠自我調節的技能,重現綠意。

新的綠洲往往在古遺址上重生,這就是地球的年輪

司馬遷在《史記》中便有對於坎兒井的記載,稱之為井渠。這種荒漠中的特殊灌溉系統在吐魯番地區異常發達,總數達到千條以上,總長度有數千公里。這種取水和灌溉方式,滋養了廣大幹旱地區的文明。郝沛/攝影

塔里木盆地氣候乾旱,水一直是這裡最寶貴的資源。為了充分合理地利用每一滴水,人們修建了各種水利設施和灌溉系統,包括著名的坎兒井,利用地下渠道來收集雪水和雨水。圖即塔里木盆地的一口井,它應該有些年頭了,井邊已經長起了幾棵碗口粗的樹木。井水還算充足,正在提水的婦女露出開心的笑容。郝沛/攝影

羅布人,很可能就是古代生活在羅布泊附近的樓蘭人的後裔,他們依水而居,不種五穀,不牧牲畜,唯以小舟捕魚為食。漁船是用整棵胡楊木鑿成的獨木舟,稱為“卡盆”,當年探險家斯文·赫定就曾乘著卡盆在羅布泊遊覽。昔日水波盪漾的羅布泊早已乾涸,羅布人也被迫開始遊牧、耕種,卡盆靜靜地躺在陸地上,不知道何時才能再下水。郭曉東/攝影

現在的死亡之地,過去都是人類的家園。

城邦失落了,文明看似消亡了。

但總有一些文化以另外的方式,流傳到了今天,決定了現在的新疆顏色,現在新疆人的性格。

如今的當地居民。

河水褪去綠洲消失,文明如曇花一現,最後歸於沉寂。

風沙掩埋了一切,卻也讓樓蘭保留了最初的模樣。

作者:蘇小七、方形貓火(特約作者:方形貓火,筑波大學世界遺產碩士在讀,佛教美術史方向。)

參考資料、圖片來源:

《絲綢之路》《極致之美》

王炳華《絲綢之路考古研究》

林梅村《樓蘭:一個世紀之謎的解析》

南香紅《眾神棲落新疆》

《2003年小河墓地考古調查與發掘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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